二张,粮价按灾年最高价折了三年。
第四张的欠债人甚至已经死了五年,名下欠粮却每年还在增加。
第七张更直接。
租册明明记着去年偿了三石,债契上一粒都没减。
查到第十张时,程肃脸已经沉了下来。
“这一箱单独封。”
他把债契放回去。
“东庄所有旧债,从今日起暂停追缴。在府衙逐笔核验以前,谁再拿这些东西逼佃户交粮,直接报官。”
庄门旁先是一静,有人像是没听清。
“暂时不用还了?”
书吏皱眉解释:“是暂停追缴,等查清楚。真借过的该怎么算,以后另说。”
可这句话落下,还是有人突然蹲在地上哭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抹了两把脸,怎么都止不住。
许老栓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半天,也没说出话,程肃没有继续看这些人。
他收回目光,对周野道:“跟我走两步。”
两人沿着田边走到稍远处,府役和荒山的人都没有跟上来,程肃这才压低声音。
“你今天把人留下来了,东庄的旧债也被你翻出问题。”
周野看着他。
“程长史想说什么?”
“想告诉你,府城这场案子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程肃没有再摆刚来时那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陆文昌昨夜已经翻供。他现在咬死粮运旧账和崔家红账都是你逼人伪造,白石渡那些口供也是屈打成招。”
周野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布防图呢?”
“也算到你头上了。”
程肃看了他一眼。
“他说所谓河西商行,是你提前布好的局。目的就是立功,再趁安平县大乱侵占官仓和崔家田产。”
周野笑了一下。
“那北狄铁牌也是我刻的?”
程肃没有顺着这句话说。
“陆家已经往府衙递了请罪书。”
这句话才让周野多看了他一眼。
程肃继续道:“三万两。”
“陆家愿意拿三万两银子填亏空,再补一批粮。条件是把三年前赈粮案定在冯德、崔景山、严虎三人身上。”
周野停下脚步。
“陆文昌呢?”
“失察,御下不严。”
程肃说得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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