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旗从西墙上坠下的那一刻,整座山寨都乱了。
杜山带着二十多人先夺了西侧箭塔。原本守墙的山匪有的跟着调转兵器,有的干脆把刀扔在脚边,退到营房旁边不再掺和。
更多被掳上山的流民也从屋里跑了出来,却只敢隔着老远看,谁都不知道最后赢的会是哪一边。
严虎还站在正门附近。
他手里的长刀横在一名妇人身前,脸色阴沉得吓人。
“杜山,你真准备反我?”
严虎盯着西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你快饿死在路上,是谁把你带上山?粮给你吃,刀给你用,二当家的位置也给了你。没有黑风寨,你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杜山站在墙头,左脸那道旧疤被山风吹得发紧。
“我跟你上山,是因为你当年说,黑风寨只劫豪族和商队,不碰逃难的百姓。”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寨中那些还在犹豫的人。
“可这几年呢?石沟村、柳河村,连逃荒人的最后一袋粮你都抢。谁敢反抗,你就让人动刀。”
严虎冷笑:“少拿这些话装好人。你杜山这些年吃的粮,难道是自己种出来的?”
“所以我今天也没说自己干净。”
杜山没有避开,“该算的账,荒山村真追下来,我一样认。”
寨中不少人抬起了头。
严虎脸上的冷笑慢慢没了。
杜山继续道:“但黑石军寨那批人,你得自己认。”
这句话一落,几个跟了严虎多年的老山匪神色同时变了。
严虎目光一沉。
“你想说什么?”
“你比谁都清楚。”
杜山从怀里取出一本残破册子,高高举了起来。
“这是黑石军寨当年的值守册。”
寨中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
杜山翻到最后几页:“那年崔家把赈灾粮送进军寨,有人发现不对,想把消息送出去。之后军寨里的人一批批死掉,你回来只说染了恶疾,连尸体都不许寨里的人去碰。”
一个老山匪忍不住喊道:“当年不是病死的?”
杜山看向他。
“真是病死,为什么册子里会留下‘知情者不得离寨’的命令?下面盖的,又为什么是严虎自己的印?”
严虎脸色终于变了。
这本东西,他一直以为早就随着旧物烧掉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