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冬夜,风雪如刀。
铅灰色的夜空低垂荒原,茫茫戈壁一望无际,寒风卷着碎雪扑打铁甲,发出刺耳的呼啸。天地间昏暗苍茫,视野尽被风雪遮掩,正是行军隐匿、夜袭破敌的绝佳天时。
沈越一身银甲肃冷,腰间御赐长剑随马身轻晃,八百精锐铁骑尽数闭口衔枚,马蹄裹布,无声无息离开唐军主营,向着北方原野疾驰潜行。
八百骑,皆是沈越亲自挑选的边军死士。
半数是昔日黑风隘口随他浴血死守的旧部,半数是近期被东宫庸将打压、空有勇武无处施展、心怀憋屈已久的底层精锐。这些士卒久戍边疆,熟稔地形、不畏风雪、悍勇敢战,只是先前将帅昏聩、军纪废弛,硬生生压抑了一身锐气。
如今沈越重掌北疆帅印,铁律立军、杀伐立威,短短半日重整三军,一扫军营颓气。全军上下,将士人人胸中憋满战意,只待一战扬威、洗刷数月来的连败屈辱。
赵武策马紧随沈越身侧,低声禀道:“姑爷,斥候已反复探明。此次南下劫掠的是突厥右帐三千轻骑,统领乃是突厥千夫长莫顿。此人素来骄横跋扈,自打入侵大唐以来,从未遭遇硬抗,连战连捷,早已轻视我边军。”
“他们今日劫掠三处村镇,满载牛羊粮草、百姓财物,士卒懈怠松懈,一路高歌慢行,毫无防备。且敌军知晓我军新败、将帅更迭,料定我军不敢连夜出兵,警戒最为松弛。”
沈越目光透过风雪,望向漆黑前路,声音沉稳冷冽:“骄兵必怠,怠兵必败。”
“突厥连续数月碾压我北疆,屠戮百姓、践踏国土,早已骄纵到极致。他们以为大唐边军皆是怯懦废卒,以为新帅初至、军心未稳、不敢主动出击。”
“今夜,便让他们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北疆主宰。”
他抬手沉声传令,军令顺着夜色层层传下,无声落于全军:
“全军提速,绕道荒岭密道,避开官道哨点,直奔落风坡设伏。”
“落风坡峡谷狭窄、两侧高林遮蔽风雪,是敌军返程必经之路。待敌军全员入谷,前封后堵、两翼齐出,一战合围,全歼尽灭,不留一骑活口!”
八百铁骑齐齐颔首,眼底战意熊熊燃烧。
马蹄无声踏雪,千人队伍化作一道漆黑洪流,借着风雪夜幕,穿梭荒原山岭之间。
一路疾驰四十里,半个时辰不到,全军悄然抵达落风坡。
落风坡夹山成谷,山道狭长逼仄,两侧山石林立、枯林丛生,谷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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