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九州见费城主将此事揭了过去，便拱手一礼，“费城主宽宏大量，老夫在此谢过了。”
费城主摆了摆手，“许镇守不必多礼，都是小辈顽劣打闹之事，不必上心。”
许九州话题一转：“费城主，老夫今日登门，还有一事想与城主商议。”
“许镇守请讲。”
“此次雪山之行，铁队他们用命带回了浊气化形、产生灵智的消息。此行众人，皆有功于信水城。关于抚恤之事……”
费城主点了点头，“许镇守说得极是，能够探明浊气已非单纯的邪物、而是有了思想和意志，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抚恤之事，本府自当从重从厚，绝不亏待任何一位牺牲之人。”
他说到这里，起身肃立，双手郑重地拱起，“尤其是贵公子长乐，他与遗千年同归于尽，断了浊潮的调度中枢，信水城三十万百姓免受更大灾祸……此功，当大力表彰。”
许九州摇了摇头，“犬子总算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死得其所。但关于表彰之事，老夫认为不妥。”
“许镇守何出此言？”
“老夫公务缠身，多年来疏于管教，犬子性格顽劣，在百姓中的口碑并不太好。所以，今日民间甚有传言，称他‘死得好’……”
费城主拍案而起，“贵公子此次立下大功，称他为英雄亦不为过！是何人出此妄言？本府定要将他治罪！”
许九州看了震怒的费城主一眼，悠悠开口：“费兄，稍安勿躁。这件事，又要扯回今日我那顽劣子侄与贵公子争执一事了。”
费城主眼皮微微一跳，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老狐狸，铺了那么长的垫，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他沉着脸唤来门口的管事：“费灵何在？”
管事躬身答道：“回城主，少爷方才回府，现在房中休息。”
“把那逆子唤来。”
不多时，费灵匆匆赶到了主厅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可左半边脸还肿着。
他看见父亲和许九州都在厅中，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退回去，又不敢，只好硬着头皮迈进了门槛，垂手站在厅中央，头压得低低的。
费城主的目光落在他那张半边肿起的脸上，沉默了几息，没有立刻说话。
费灵被那道目光压得不敢抬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含混的：“父亲……”然后又转向许九州，声音更低了半度，“许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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