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骨在指间转来转去，就像一个刚斗完蛐蛐儿从巷口溜达出来的少爷。
陈无笑走在他旁边，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他脊背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和旁边那个花枝招展的话痨像从两个世界拼到一块儿去的。
两人并肩迈步跨进斩邪司大厅，厅堂里的动静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翻册子的手悬在半空，正低头整理卷宗的吏员抬起头来，一看见门口那两道身影，脸上的血色就淡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许长乐那张笑眯眯的脸和陈无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扫了几次，心中在迅速盘算今天又是谁惹着了这二位煞星，会不会殃及自己。
短暂的沉默之后，靠近门口的几张案桌后率先有人站了起来，紧接着像水波扩散一样，一排又一排的吏员纷纷起立，或拱手或躬身：“许执事。”
许长乐哈哈一笑，把折扇“啪”地合拢，朝众人摆了摆手。
“诸位不要慌张，不要慌张……本执事今天心情好，不是来打人的。都坐都坐，该干嘛干嘛。”
众人将信将疑地坐回位置，翻册子的翻册子，查卷宗的查卷宗，只是每个人的动作都比方才慢了半拍，耳朵全竖着。
许长乐侧过头，看了陈无笑一眼：“扎嘴兄，你打算找谁换身份环？”
陈无笑目光越过大半个厅堂，落在角落里那张熟悉的案桌上。
王吏正坐在那儿，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脸色从疑惑到惊恐地变幻了一整圈。
见陈无笑向他望来，他的手一抖，一滴墨水从笔尖渗出来，滴在摊开的册子上洇成一团黑渍。
陈无笑嘴角轻轻一勾，大踏步朝他走去。
昨天的浊潮过去还不到一天，信水城里该传的都已经传遍了。
这个“黄九”单枪匹马干掉了会隐形的阴影怪，又在东区战场上与许长乐、费振联手硬抗两头地阶黑魔豹。
他的陈扎嘴大名早就传遍了信水城的大街小巷，更是众多少年心中崇拜的新一代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