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电阻率——你猜结果怎么样?”
“下降了多少?”
“不是下降了多少的问题——在零下一百九十六摄氏度附近,我们测到了一个持续了将近两秒的零电阻信号。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弱信号,是一个清晰的、可重复的、持续了近两秒的零电阻。陆总,我们可能真的找到路了。”
陆迪峰握着电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两秒的零电阻——虽然距离工程应用还有巨大的距离,但这已经不是偶然的噪声信号了。这是真实的超导转变的证据。
“继续验证。”他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多做几轮独立测试,确认结果的可重复性。我这边继续优化超晶格结构的均匀性,争取把零电阻的持续时间进一步延长。”
“好。我们双线并行。”
挂断电话后,陆迪峰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窗外,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低头看着那块光斑,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他从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发现新事物时的纯粹兴奋。
九月过半,陈岩从非洲发来了一条消息,语气比平时轻松了许多。
那两名支教教师已经完全适应了当地的生活。男教师开始在课余时间教孩子们踢足球,女教师则组织了一个小小的自然观察兴趣小组,带着孩子们认识周围的植物和昆虫。恩加拉的儿子基普在最近的一次月考中,数学和自然科学两门课都拿了满分。恩加拉为此专门宰了一只羊,请全校师生吃了一顿饭。
陈岩在消息的末尾附了一张照片:基普站在学校门口,胸前戴着一朵用红色塑料纸做成的简易大红花,笑得露出了满口白牙。他的身后,那两名年轻的支教教师站在一群孩子中间,也在笑着。
陆迪峰放大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关掉手机,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超晶格结构分析报告。
九月下旬的一个深夜,苏酥雪出现在材料实验室的门口。
陆迪峰正坐在透射电子显微镜前,盯着荧光屏上的一幅高分辨图像。他的右手握着控制杆,左手托着下巴,整个人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苏酥雪在门口站了大约十秒钟,他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轻轻敲了敲门框。陆迪峰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到她,眨了眨眼睛,像是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浮出水面。
“几点了?”他问。
“凌晨一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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