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松懈。
欢腾是真的,安稳是百姓盼来的。
但潜藏的隐患、暗藏的后手、未露的阴谋,同样是真的。
待人群渐渐散去,各家各户炊烟袅袅,村子慢慢归于傍晚的宁静。
翠萍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远处连绵暗沉的西山轮廓,眼神渐渐沉定。
夜色彻底落下来,清风寨家家户户灯火渐次熄灭,村里静得只剩虫鸣与晚风。
热闹褪去,喜气消散,整座村庄沉入难得的安宁。
翠萍独自坐在自家小屋的油灯下。
灯花跳跃,昏黄的光晕铺在桌面上,映着那本厚厚的黑虎队人员登记册。
白日里面对村民的笑脸、满口的太平吉言,是为了安民心、稳人心。
此刻独处无人,她脸上所有温和笑意尽数收起,只剩一丝不苟的审慎。
她拿出纸笔,不写报告,不做记录,只在心里逐条复盘,默默梳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时机不对。
狼窝山黑虎队盘踞多年,顽固凶悍,屡劝不降。
偏偏在我方准备进山清剿、压力压到头顶的一刻,主动全员投诚,一分抵抗没有,一秒不拖不磨,过于顺理成章,实则刻意刻意得离谱。
第二,军械不对。
娄关山现场核验,上交全是老旧、破损、过时的普通枪械,无精良短枪、无狙击器械、无特种军备。
一座经营数年、独立割据的山寨,不可能家底单薄至此。
只能是——精货全部提前转移藏匿。
第三,人心不对。
上千散漫惯了的匪兵、残兵,一朝缴械,无躁动、无闹事、无抵触、无逃亡。
纪律整齐得像正规队伍,顺从得像提前受训。
绝不是散兵归顺该有的样子,明显是有人统一下令、统一约束、统一控场。
第四,孙昌亭本人不对。
此人从前常年潜伏、藏而不露,一朝掌权杀伐果决、城府极深。
这样一个老谋深算、步步算计自保的人,不可能简简单单顺势认命、空手归降。
翠萍握着笔,眉头微蹙,心里愈发笃定:
这不是绝境投降,是有组织、有预谋、留后路的集体潜伏。
袁政委开会的判断没错,孙昌亭是弃明面兵权,保暗中实力。
想通所有关节,翠萍不再犹豫,借着油灯微光,悄悄给自己定下一套私下、稳妥、不打草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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