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衫,不带刀械,步履平稳,缓缓走至主帐外。
连日分化人心、稳住军心、安抚各部,他已经把局面铺得稳稳当当。
军中大半人心,早已归向自己。
今夜,便是最佳时机。
值守的两名卫兵见是范进才,毫无防备。
二人恭敬行礼:
“范先生深夜至此,可有军务?”
范进才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如常:
“主将今夜醉酒沉睡,我来查看一下帐内安稳,你们二人退到侧边值守,不必在此堵着。”
两名卫兵素来敬重范进才,不疑有他,应声退远几步。
范进才抬手,轻轻掀开帐帘,缓步走入。
帐内酒气浓烈,混杂着脂粉气息。
李青龙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满脸酒红,呼吸粗重,早已人事不知。
旁边的民女缩在床角,怯生生不敢作声,见有人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范进才目不斜视,看都未看她。
他只盯着酣睡的李青龙,眼底再无半分旧情,只剩一片冰凉决绝。
他缓步走到床边,俯身低唤两声:
“青龙?青龙?”
无人应答。
彻底醉死。
范进才轻声开口,声音极淡,却字字如刀:
“我数次劝你守军纪、惜民心、忍私欲、顾大局。
宋希濂在外锁你命脉,虎视眈眈,你不知戒惧。
军心浮动,百姓寒心,你依旧纵情享乐,自毁根基。
你本有路可走,有局可破。
是你自己不走,自己不要。
跟着你,全军早晚覆灭,万人陪葬。
今日杀你,不为私怨,只为保营中弟兄,留一线生路。”
话音落,他不再迟疑。
抽出腰间暗藏的短刃,手腕一翻,干净利落。
寒光一闪。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
熟睡中的李青龙,甚至来不及做最后一个梦,便彻底气绝。
片刻之间,一代草莽枭雄,身死帐中。
床角的小妇人吓得捂住嘴巴,浑身颤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范进才收了短刃,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做事素来稳妥,谋定而后动,一动必绝。
他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夜风微凉,月色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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