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黑了。他回到房中,闩好门,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没有点灯。
窗外的光正在往西偏,屋里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深。右臂的伤口被药膏覆着,已经不疼了,只是偶尔痒一下。他闭上眼,归元真解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走了一个周天。
气血在经脉里的流动比昨天顺畅了。血狼山生死关头的极限压榨——那些在外人看来是伤的东西,在他身体里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沉淀下来的、被反复碾过的质地。
他探向那道门槛。暗劲初期的尽头,薄薄一层。他碰了一下,那道屏障没有硬邦邦地弹回来,而是微微下陷。
暗劲穿过那道薄薄的屏障的时候没有声音。丹田里那团气像水冲开一道低矮的堤,平稳地、没有溃散地漫了过去。经脉内壁微微发胀,热意从丹田往外溢,先到腰腹,再到脊柱,然后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走,走到颈椎的时候他的后颈皮肤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感觉到暗劲中期的门已经开了。真气量没有暴涨,但质地在变——原本松散的气团正在收紧、压实,像从雾凝成露,从露凝成水。丹田里的归元真解没有因此停转,反而比之前更沉了几分,像一个漩涡从浅滩移到了深水区。
他睁开眼。
窗外已经黑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一下拳,指节间发出一串沉实的爆响,比之前闷。丹田里那团真气安静地沉在底部,比他刚坐下时凝实了不止一倍。
右臂的伤口还在痒,但气血的流动通畅得近乎滑润,像有什么东西把经脉内壁重新润了一遍。他把破军刀从膝头拿起来插回腰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
他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凉的,贴着脖颈掠过。
然后他转身,在黑暗里坐下。
归元真解自行运转起来,一圈接一圈,比之前更沉、更稳,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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