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耳朵在听。第一滴水落下,那声响没有在耳道里盘旋,而是直接钻了进去——沿着颅骨的内壁,顺着颈椎,一节一节地往下走,最后停在胸口正中。胸腔内部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肋骨内侧不轻不重地叩了一指。那一下震动在肋骨间弹了两弹才散。
第二滴落下,震动从胸口散开,沿两侧肋骨走了一圈。第三滴,震动沉到了腹部,停在丹田上方一掌宽的位置。然后第四滴,那阵震动开始往更深的地方渗了。水声在一点一点地往下走,往脏腑内部渗透,像水渗进干透了的土里。
呼吸不知不觉被牵住了。每一滴水落下的一瞬,他的吸气恰好抵达顶峰,然后随着余音的消散,一口浊气缓缓呼尽。水滴之间的间隔每一次都不同,有时长,有时短,但身体总能自己找到那个刚刚好的节点,不用他控制,身体自己就跟上去了。他觉察到这一点的时候没有去干预,只是让那节奏继续走。
丹田里三股真气各自有了回应。
青木功最先动了。温润的生气从丹田溢出来,沿着刚才被水声震过的路径不疾不徐地走了一圈。那些路径有的细,有的宽,水声走过之后像被水流洗过一样润了一层。青木功沿着它们慢慢巡了一圈,像个尽职的大夫,确认经脉没有暗伤,便又悄然收了回去,归于沉寂。
不动明王功凝成的甲劲在体表微微一绷。外来的震动侵入了它的范围,那层压缩过的气膜本能地警惕了一息。它绷紧了一瞬,感知那股震动的性质和走向,确认没有敌意,便又松弛下去,缓缓回到了蛰伏的状态。整个过程只有两三个呼吸,轻得像睡梦中翻了个身又沉过去了。
归元真解的反应截然不同。
它在丹田最深处静静悬浮,像一池安静的水。水声的波纹触及它边缘的时候,它既不抵抗,也不退缩,只是顺着那股波纹的方向,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自身的运转节律。那一下调整太小了,小到姜凡若不是正把全部心神收在内视上,根本不会察觉。
但他察觉到了,而且察觉到的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归元真解不是在被水声牵着走,它在和水声对话。两者的频率之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亲和力,像两条从同一座山上融化下来的溪流,在山脚下绕了很远的路,终于遇见了彼此,试探一下,然后毫无阻碍地合到了一起。
姜凡在那一刻做了一件事。他把所有的念头都放下了。不再去想这是什么道理,不再去判断那股水声的频率和他的真气有什么关系。听,就是了。
水声继续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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