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基关的灵气余温还未散尽。姜凡还未缓过神来。
那个声音就再度响起。
“第二关,心性试炼,启。”
脚下石纹亮起微光。
姜凡阖眼,神魂被一股无形力道扯了进去。
视线亮起来的时候,是很多年前的老家土院。
天光柔和温吞,院墙低矮,墙头有几片碎瓦。
院角长着几丛野草,土路被晒得发白,干干净净的。姜凡站在这个无比熟悉的环境中诧异着。
他认出这是家。
没有逃荒路上的泥泞,没有饥荒年的枯寂。
这时院门开了。
母亲从里面走出来,步子快,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纳完的鞋底。
她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姜凡,脚步骤然加快,鞋底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
脸上漾出来的欢喜不掺半点假,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
她扭头朝屋里喊,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他爹!快出来!你瞧瞧谁回来了!咱凡儿回来了,成大人物了!”
乳名从她嘴里喊出来,温软、粗糙,带着灶台烟火气。
母亲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指节粗硬,常年做活攒下的茧子硌着他的手背。
触感实实在在,没有一丝虚幻。
她攥得紧,拉着他往屋里走,步子轻快,嘴里不停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屋子里父亲应声出来,站在桌边看他。
身形硬朗,腰板挺直,面色也安稳,不像是经历过饥荒年熬干心血的人。
他看着姜凡,没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但嘴角压不住。
一家三口围坐在方桌边。
灶上煮着粗粮粥,小碟咸菜搁在桌角。
父亲说起村里谁家盖了新屋,母亲说东头老张家的闺女出嫁了。
闲话琐碎,没有一句要紧的。
日头从窗棂斜进来,落在桌面上,细碎温吞。
粥是热的,碗沿烫手。
母亲一边说话一边拿筷子往他碗里夹咸菜。
父亲沉默着喝茶,偶尔接一句。
忽然。
天光开始灰败。
从院子东南角开始,草木肉眼可见地枯焦,叶片卷缩发黑,茎秆萎塌下去。
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从院角一路漫到屋前。
空气燥热,风卷起干裂的尘土拍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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