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站长官邸的小客厅里,暖炉烧得正旺,淡蓝色的无烟煤火苗轻轻跳跃着,散发出阵阵温暖的干爽气息。空气中飘散着上好西湖龙井茶的清香,与几位太太身上涂抹的香水脂粉气味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副极具年代感的安逸图景。
四方麻将桌前,牌局正酣。吴太太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金丝绒旗袍,手腕上戴着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随着摸牌掷码的动作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此刻满面春风,出牌格外利落,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对面坐着马奎的太太,旁边则是陆桥山家的一位远房表姐,翠平则坐在吴太太的下家,手里拿捏着一张四万,眼神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听说昨晚海光寺那边闹得挺凶的,日本宪兵队把全城的主要马路都给封了,听说连租界交界处都设了卡子。”陆桥山的表姐一边吃牌,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这年头,日本人管得是越来越严了,咱们站里出去办事的车,听说昨儿个回站时都差点被海光寺的狗杂碎给盘查了呢。”
吴太太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牌往桌上轻轻一扣,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遮掩不住的骄傲与惬意:“日本人?日本人算个什么东西。昨晚要不是咱们家敬中运筹帷幄,那批从渤海湾运进来的顶尖好货,指不定就被海光寺那帮野狗给拦在码头上冻僵了。要不说咱们敬中有本事呢,不仅货平平安安进了城,连日军那套风风光光的电台测向车,都被咱们给整得哑了火,半点动静都没搞出来!”
马太太听得眼睛发亮,连忙溜须拍马地凑趣道:“那是自然,站长那是多大的通天本事!跟着站长干,大伙儿心里都有底,连带着咱们行动队的人在外面腰杆子都硬气。不像某些人,整天在站里摆着一副死气沉沉的冷脸,倒像谁欠了他几万法币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马太太这话显然是指向刚从外地回站不久、整天抓防共的情报处长李涯。
翠平听到这里,眼珠子微微一转,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粗粝与笨拙模样,重重地把手里那张四万往桌上桌面上上一戳,大声嚷嚷道:“可不是嘛!吴姐姐,你可得好好劝劝站长。那个姓李的处长,这两天跟得了疯狗病似的,领着一群特务在站里上砸下踹,连机要室后院的破配电房都给翻了个底朝天!昨儿个还跑去市里查什么电表账本,弄得家属区那帮女人人心惶惶的,都在暗地里传,说他是在私下里搜罗大家伙儿的小金库呢!”
吴太太手里的牌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眼神变得异常阴沉:“你说什么?李涯跑去电业局查账?还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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