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林渊在心里头直接乐了。
要是换作刚起事那会儿,面对这副涕泪横流的场面,他说不定还真就信了这帮人的鬼话。
可打从云阳县起家到现在,跟地方上这帮豪强富户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林渊早就把这帮人的心思门道摸得一清二楚。
他这儿屁股还没坐热,一句正经话还没往外说呢,这帮人倒好,自己穿上打补丁的旧衣裳,抢先一步在堂上抹着眼泪把戏给演上了。要不说这帮乡下老太爷个个都是老戏骨呢?
不过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出城十里跪迎,进了城又摆酒赔罪,面子上、礼数上都已经给你做到位了。哪怕林渊现在是手握兵权的正三品大员,真要动他们,那也得讲究个名正言顺。
人家眼下什么把柄也没露,总不能因为人家在你面前演了场哭穷的戏,你就拔刀把人全抓了,真那么干,传出去也不合适。
想到这儿,林渊放下手里的碗筷,脸上露出一副错愕又不解的神情,开口说道:
“哎,孙大人、刘老太爷,你们这是何意啊?本将从进门坐下到现在,可从未说过你们怠慢了我们。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知县孙笑川眼珠子骨碌一转。
他心里头其实也拿不准这位年轻的平北将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不管怎么样,按官场以往的经验办总不会错。
大雍这帮当兵的都是什么德行?尤其是洛阳那位宁王,这段时间在北方三州干过什么样的勾当,大家心里头都有数,那是无止境的贪腐、无止境的压榨!
所以在林渊来之前,孙笑川早就跟城里的大户们串通合计好了:一定要抢在这位平北将军把征调粮饷的军令拍在桌子上之前,抢在他把广武县折腾个底朝天之前,先把他的嘴给堵死!否则万一等林渊端出抗胡的大义名分、扣下几顶高帽子,正式开口要粮,到时候他们再敢摇头拒绝,那就是抗旨不尊、贻误军机的大罪!
孙笑川当即顺着话头,重重地长叹一声说道:
“唉!不瞒将军说,下官这是心里有愧呀!按理说,将军统帅虎狼之师北上平胡,下官身为广武县的父母官,莫说是摆几桌酒席,便是砸锅卖铁、筹上全部身家,也要助将军一臂之力!只是下官刚刚瞧见院子里的诸位军爷面色不愉,连筷子都没怎么动,下官只恨广武县地瘠民贫,实在拿不出好东西来犒劳王师,下官这心里头难受啊!将军带着弟兄们去北边流血抗胡,而我们广武县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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