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头的烦闷,王崇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张克俭,低声问道:
“克俭贤侄,对于义宁府这帮人,殿下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张克俭闻言,自然不可能把拿陈谷粗铁糊弄人的实底全盘托出,只是冷笑了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淡淡说道:
“世叔多虑了。殿下是个什么脾气,世叔还不知道吗?眼下答应他们的条件,无非是为了先把靖安营那一千多号老卒平平安安接回来,顺道让我过来打探打探这义宁府的虚实。”
说到这里,张克俭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继续说道:
“我这一路从南边走过来,也留心看了看。这个叫林渊的小子,治军带兵确实有几分门道,但也就像那样了,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占着山沟的边军溃卒。殿下的意思是,这种人留在咱们大军后方,迟早要生出事端。只是眼下天寒地冻不好动兵,等熬过这个冬天,来年春耕一过,殿下必将派大军北上,将这义宁府的贼人尽数斩杀,还我益州府一个朗朗乾坤!”
王崇简听完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一副钦佩之色,抚掌赞叹道:
“殿下深谋远虑,果然高见!”
随后,两人也没再往深处谈这桩军务,转过话头聊了些洛阳朝堂上的近况和家长里短,直到外头天色擦黑,这才一前一后推门走出了正房。
……
当天傍晚,赵洪泽在府衙后堂摆下了接风宴席。
能上这张桌子的,除了主位上的赵洪泽和张克俭,便只有王崇简、林湛、赵文成以及林渊寥寥数人。
至于还关在城东大营里的靖安营主将陆承岳,自然不可能让他上桌,从头到尾甚至都没人提过他一嘴。
酒菜很快流水般端了上来。
这一顿席面,林渊半点也没有动用拼好饭系统里的东西,完完全全就是让府衙后厨按本地的规矩置办的,几大盆白水煮的带骨羊肉,上面撒着粗盐粒,旁边摆着几碟腌得发黑的咸菜疙瘩、一摞粗面杂粮蒸饼,外加两坛子本地酿的黄泥浊酒。
按理说,在十一月的塞北苦寒之地,能摆出这么一桌有肉有酒的席面,已经算是顶格的招待了。
可菜一上桌,坐在旁边的赵洪泽和赵文成叔侄俩看了一眼盆里泛着白沫的煮羊肉,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便都不约而同地把筷子放下了,只端着茶碗小口喝水。
实在怪不得他们叔侄俩嘴刁。这几个月在云阳和义宁,林渊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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