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牧还没起床,赵铁柱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秦哥,你家门口排队了。”
秦牧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屏幕——早上六点四十。
“谁?”
“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人。三个,开了两辆车,六点就到了。为首的那个自称副局长,姓孙,说要给你重新办理优抚手续。”
秦牧没说话。
“还有,”赵铁柱压低声音,“镇政府也来人了。新镇长——刘德明走了之后上来的那个,亲自带着民政办的人,说要落实你的退役安置政策。我看那意思,恨不得把整个柳河镇的优抚资源全堆你头上。”
秦牧坐起来,穿鞋。
“让他们等着。”
“等到啥时候?”
“等我吃完早饭。”
秦牧挂了电话,去厨房热了昨晚剩的排骨汤,泡了两碗饭。秦母已经起来了,站在灶台边,看着院门外停的那几辆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小牧,外头那些人……”
“来办手续的。正常的。”
“啥手续要天不亮就来?”
秦牧没回答,把泡好的排骨汤饭端到桌上。“妈,先吃饭。”
李秀英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儿子,你是不是……当兵的时候,干了很大的事?”
秦牧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母亲碗里。
“没有。就是正常当兵。”
李秀英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她不是个笨人。儿子走了八年,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腿里有钢钉,半夜会从噩梦里惊醒。昨天一整个上午被军区的车接走,回来的时候胸口别着三枚金色的东西——虽然他摘了,但她看见了。
一个“正常当兵”的人,不会是这样的。
“妈。”秦牧放下筷子,“不管以前干了什么,现在回来了。以后就在家待着,哪都不去。”
李秀英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外。
那几辆车的车漆在晨光里反着光,晃得人眼睛疼。吃完饭,秦牧把碗筷收了,在厨房洗干净,倒扣在灶台边的竹架子上。
秦母要抢着洗,他没让。“妈,你腿还没利索,坐着。”李秀英就坐在门槛上看着他洗碗。
她的目光落在儿子的后背上,那件地摊T恤洗了太多次,领口已经松了,露出后颈上一道长疤。
那道疤她问过,秦牧说是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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