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正蹲在墙角揪头发。看到秦牧,他立刻站了起来,眼眶通红。
“老秦!你不是让我休假吗,我刚把老婆孩子送上车,交警队的兄弟就给我打电话,说老杨出事了!”赵铁柱声音发抖。
“怎么撞的。”秦牧看向抢救室门上方亮着的红灯。
“无牌泥头车。在镇口那条直道上。”赵铁柱咬紧牙,“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意外。泥头车没有任何减速动作,直接冲着老杨的电动车撞过去。老杨被撞飞后,那辆车还倒车碾了一下。这是奔着要命去的!”
秦牧的手插在兜里,握住了那把三菱军刺的刀柄。
老杨,七十二岁,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优抚金发下来了,却因为他秦牧,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抢救室的门推开。一名戴着血迹斑斑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谁是杨德顺的家属?”
秦牧走上前:“我是。”
医生看了他一眼:“命暂时保住了,但右腿大腿中段以下全部碾碎,骨肉烂在了一起。必须立刻截肢,否则引发大出血和感染,人就没了。签字吧。”
一张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递到秦牧面前。
秦牧看着单子上的字,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写得极重,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
签完字,秦牧转身走向电梯。
“老秦!你去哪?”赵铁柱追上来。
“找人。”秦牧按下下行键,“去市里。现在立刻走。”
走出医院大门,秦牧拨通了沈默的电话。
“泥头车,今晚八点十分左右,在柳河镇镇口撞的人。三分钟内,我要这辆车的位置。”秦牧的语气没有起伏。
沈默在这个时候没有讲任何程序上的规矩:“给我一分钟。”
不到六十秒,沈默回电。
“车没走远。监控显示它下了省道,拐进青云县北郊的三道沟废弃矿场。那边没有天眼,但车辆特征吻合,肯定在里面。老秦,国安的外勤已经在路上了,你等他们……”
秦牧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
三道沟废弃矿场。
夜色极浓,没有路灯。一辆车头严重凹陷且沾着大片血迹的泥头车停在矿场中央的空地上。旁边是一间亮着灯的活动板房。
板房里,四个男人正在喝酒打牌。领头的叫大牙,是周永胜下面一个包工头的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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