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窗户,木框的,玻璃已经被烤裂了。窗户后面,一只小手在拍打玻璃。
很小的一只手,指节圆圆的。一下,一下,拍在玻璃上。然后火吞没了那扇窗。
范宸闭上眼睛。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师父没查完的,我替他查。”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它落了下来,像一颗石子沉进水里,慢慢沉到最深处。
他站起来,把文件夹和财务明细装进证物袋,拉好封口。然后拿出手机,给秦岚发消息:“找到了。准备撤离。”
秦岚很快回复:“有人来了。三辆车,刚进厂区大门。从通风管走。”
范宸把证物袋塞进外套内侧,拉链拉好。
他转身走向通风管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操作台上。
那些暗红色的结晶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慢地、缓缓地飘。
他钻进了通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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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从通风管另一端钻出来时,秦岚的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灯没开,引擎盖还热着。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证物袋从外套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秦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后视镜里,矿区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融进黑暗里。
“李强给的消息?”秦岚问。
“嗯。”
“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后悔了。”范宸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后悔了十年。”
秦岚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当年查到这里,就被叫停了。”她的声音很轻,“他回去写了报告,写了三天,改了十几遍。报告还没交上去,他就出事了。”
范宸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田野在夜色中快速后退,模糊成一片灰黑色的影子。
“报告还在吗?”
“在。”秦岚说,“在我家的保险柜里。藏了十年。”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秦岚没有马上回答。车子开过一段路,两边出现了零星的房屋,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一闪而过。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不会让师父白死的人。”
范宸没有说话。他把证物袋握在手里,纸页的边缘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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