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是咱们的福分!”
“对!军座,咱们心甘情愿!”
陈实摆摆手,继续道:“但事到如今,有些话得说了。咱们67军的弟兄,来自天南海北,有东北的,有山东的,有四川的,有广西的……咱们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但今日,咱们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
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声音从城楼下响起,从残破的工事里响起,从还在战斗的街巷里隐约传来。
起初零零散散,很快连成一片,在炮火的间隙中回荡,竟压过了远处的枪声。
陈实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更有决绝的火焰。
“吴求剑。”
“在!”
“记录电文。”陈实站直身体,仿佛不是在即将陷落的危城里,而是在接受检阅的校场上,“我要通电全国。”
吴求剑浑身一震,随即挺胸立正:“是!”
他从怀里掏出半本烧焦的笔记本,拧开钢笔帽,钢笔笔尖已经秃了,但他不在乎。
陈实望向窗外燃烧的城市,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深处挤压出来的:
“全国同胞钧鉴:”
“鄂西江州守将陈实,率国民革命军第六十七军全体将士,在此向全国军民作最后报告。”
“自五月下旬接敌以来,我部于东山、镇镜山、江州城垣,与倭寇第十一军八万之众血战十六昼夜。将士用命,前赴后继,毙伤敌逾万,毁战车三十余辆。然敌众我寡,火力悬殊,我东山、镇镜山外围阵地已于昨日失守,现敌重炮架于东山之巅,直指我城。东门城墙被毁,巷战已至城内。我部伤亡殆尽,弹药将罄。”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种近乎骄傲的东西:
“陈某自民国二十六年抗战军兴,率部转战淞沪、徐州、武汉、随枣,大小百余战,未尝畏敌后退。我六十七军,虽非嫡系精锐,然每逢国难,必挺身而出。淞沪血战,我部守闸北月余;徐州突围,我部断后阻击;武汉会战,我部鏖战田家镇……此皆全国同胞有目共睹。”
“今江州危如累卵,陷落在即。陈某与全军将士已抱定必死决心,与城共存亡。此非陈某一人之愿,乃我六十七军一万六千将士共同之志——我辈军人,守土有责,城存与存,城亡与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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