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
苏沫被半软禁在指挥部附近的一处独立院落里。
她似乎安之若素,每日看书、写字,偶尔帮着医疗队照顾一下轻伤员,对林墨和高辛夷偶尔投来的审视目光,也只是报以淡然的、甚至带点怜悯的微笑。
这种态度,反而让林、高二人更加憋闷。
陈实没有再单独见过她,但有关她的报告却每天都会送到他的案头。
她安分守己,没有任何异常举动,甚至还在一次小规模空袭中,帮忙将一名受伤的小战士拖进了防空洞。
这份报告让陈实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晚她开枪时生疏却坚定的样子,想起她带路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这个女人,就像一团迷雾,危险,却又偶尔透出一丝……真实?
这天夜里,陈实处理完军务,独自一人走到院子里,望着远处山峦的黑影。
寒风凛冽,吹动他单薄的军衣。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大衣悄然披在了他的肩上。
陈实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靠近他的,只有两个人。
而林墨,不会如此沉默。
“山里风硬,司令还是注意身体。”苏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实没有拒绝那件大衣,也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问:“那条小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苏沫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着黑暗,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我说过,我有我的渠道。戴老板的人,总要有些看家本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当然,现在这些渠道,恐怕也快不属于我了。”
陈实终于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擅自行动,救了你们,在戴老板那里,已经是叛徒了。”苏沫转过头,直视着陈实的眼睛,她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没有平日的妩媚,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
“那份‘投名状’,不是给重庆的,是给你,陈实,给独立纵队的。”
“为什么?”陈实的声音依旧冰冷。
“为什么?”苏沫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和决绝,“因为我厌倦了。厌倦了当一件工具,厌倦了在阴谋和背叛里打滚,厌倦了看着这个国家流血,自己却只能躲在暗处玩弄权术。白城之后,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更痛快、更干净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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