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眼睛被打瞎了,空洞的眼窝流着血水,双手在断壁残垣间摸索,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娘…俺怕…枪…俺的枪呢…”
王二柱默默摘下自己的德式钢盔,戴在那瞎眼兄弟头上。
他刚要开口,巷子口突然涌出一群狰狞的鬼子兵。
王二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弯腰抄起地上沾满脑浆和泥土的日军军刀,对着身边仅存的三个兄弟吼道:“跟狗日的拼了!别忘了咱们练的黑龙十八手!”
陈实的望远镜缓缓扫过黄兴路的死斗,扫过杨树浦路方向的滚滚浓烟,最后定格在野战医院那个小小的院落。
院子里,林墨医生跪在冰冷的地上,正给一个伤兵截肢。
麻药早已经用光,伤兵嘴里塞着破布,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可他死也不吭声。
林墨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染透,额前汗湿的碎发粘在苍白的脸上。
她手中的锯子,在血肉和骨头间艰难地来回拉动,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每拉动一寸,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绞杀。
日军凭借坚固工事和凶猛火力,像磐石一样死死顶住了87师一波又一波潮水般的强攻。
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浸泡在滚烫的鲜血里。
战况,在尸山血海中陷入了令人绝望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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