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乱,将就坐。”
实验台占了大半间屋,角落里堆着些外文期刊,墙上挂着张元素周期表,旁边用图钉钉着张剪报,是关于“德国染料工业与炸药生产”的译文。
陈实坐下时,瞥见桌角的《炸药化学》,封面上用铅笔圈了句:“化学是中性的,用在纺织还是军工,全看握试管的人想护什么。”
“陈先生是……军队的人?”苏明远给倒了杯白水,目光落在他袖口。
虽换了便衣,可常年系武装带的地方,布料比别处紧实些。
陈实没瞒他,把沈松年的难处说了:“鄙人87师师长陈实,现在我部队的工兵营用的炸药,要么是兵站拨的老存货,要么是工匠凭经验瞎配的。前几日试炸工事,三公斤炸药只炸开个小土坑,要是用来炸坦克,怕是连履带都伤不了。”
“如今正需要苏先生这样的专业人士指导指导。”
苏明远捏着杯子的手指顿了顿,指节抵着杯壁:“炸药不是堆硝酸铵就行,得看硝化度,还得掺稳定剂。就像做硝化甘油,温度超了四十度就炸,提纯时差半分杂质,储存时就可能自燃。”他忽然笑了笑,“校董说我不该在课堂上讲这些,说‘文人不谈兵’。”
“可眼下兵都快打到家门口了。”陈实看着他,“沈师傅是老工匠,能铸枪管,却算不清‘硝化棉与硝酸钾的最佳配比’;我手下的工兵,能埋地雷,却不知道‘怎么让炸药在水里也能炸’。苏先生,试管里的反应式,换个地方,就能变成炸鬼子的炮弹。”
苏明远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操场上,有学生在练刺杀,木枪相撞的声音隐约传过来。他忽然起身,从书架上抽下本笔记,翻开递给陈实:“你看这个。”
笔记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旁边画着简易装置图,有提纯硝酸的蒸馏器,有混合炸药的搅拌槽,甚至还有标注“防潮处理”的步骤。
“这是我前几年瞎画的。”苏明远声音低了些,“德国留学时,见过他们的炸药厂,回来总想着,咱们也能造。只是……”
“只是缺地方,缺材料,缺敢让你放手干的人?”陈实接过笔记,纸页边缘都磨毛了,可见是常翻的,“我在江湾给你腾了处空院子,沈师傅那边能凑些设备,缺什么试剂,我让人去跑。不用你扛枪,就守着你的试管,把笔记上的东西变成能炸的炸药就行。”
“而且待遇也十分优厚,不比你在这当讲师差。”
苏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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