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陆砺川才说:“我记住了。”
姜青禾耳根烧起来。
她转身要走,陆砺川把油灯往她脚边照得更稳。
两个人谁也没再提那个吻。
可雨棚、箱子、封条,还有这场雨,都把它记住了。
回屋前,姜青禾又回头看一眼防雨布。
破口补得丑,线脚却密。
像她这一路走来,补过的每一道裂缝。
不漂亮。
但结实。
陆砺川把那块补丁又压了压。
“天亮后,我重新缝。”
姜青禾看他:“你会缝?”
“不会。”
“那你还说?”
“可以学。”
姜青禾被这三个字堵得说不出话。
她见过太多人把话说得漂亮,真要伸手时就躲得远远的。
陆砺川不同。
他不会,就说不会。
他能学,就真的去学。
从竹棚到账本,从搬箱到挡风,他做的事都不响,却一件压着一件落到实处。
姜青禾把补丁边上的麻线抚平。
“那我教你。”
陆砺川点头:“好。”
这一声好,比许多甜话都稳。
姜青禾低头看木箱。
货还在。
账还在。
人也在。
这场雨再急,也没把她新搭起来的家冲散。
回屋后,姜青禾没有立刻睡。
她把今晚的事写到账本背页:铃铛有用,竹枝有用,守夜不能只靠胆子,还要靠安排。
又写:雨夜不追人,先护货,先留证。
写到最后,她停笔很久。
油灯下,陆砺川替她照过的那段泥路还在眼前。
她把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又补上一句:夫妻同守。
四个字落下去,墨迹慢慢干。
姜青禾合上账本时,心口还有点烫。
她把账本压在枕边。
这一夜,她睡得不沉。
但再没有前世雨夜那种空荡荡的冷。
天快亮时,雨终于小了。
防雨布上那道被割开的口子,经过一夜风雨,边缘翻起。
姜青禾站在棚下,看着那道口子。
雨棚守住了。
可雨季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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