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潮箱是镇尾木匠铺里的旧箱子。
箱面有划痕,合页还松。姜青禾挑了半天,挑中这一只,只因为箱底厚,边角没烂。
木匠说:“两毛修好,明天来拿。”
姜青禾说:“一毛五,箱盖不用刷漆,合页钉牢就行。”
木匠看了看她身后的陆砺川,又看她手里的账本,笑道:“你这小媳妇砍价像供销社采购。”
“饭桌公账,能省就省。”
最后一毛五成交。
回去路上,姜青禾把每一笔都写在小纸上。
锅三块五。
防潮箱一毛五。
剩余五毛六。
陆砺川看她边走边算,伸手把路边横出来的树枝拨开。
“不怕摔?”
“怕。”姜青禾说,“所以你看路,我看账。”
陆砺川低低应了一声:“行。”
陆砺川扛着锅走在后头。
铁锅又大又黑,压在他肩上,衬得他整个人更沉稳。
姜青禾回头看他:“重吗?”
“不重。”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砺川看她:“那换一句。”
“什么?”
“能扛。”
姜青禾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笑得很快,马上又转回去看路。
陆砺川却看见了。
那一眼,比肩上的锅轻不了多少。
傍晚,买锅钱刚封进账本,孙秀梅拿着一张纸来了。
她站在灶房门口,手指攥着纸角。
“青禾。”
姜青禾抬头。
孙秀梅把纸递过来:“大顺写的。他说愿意把旧供菜账那趟,再说明白点。”
院里人都看过来。
姜青禾接过纸,没有马上打开。
孙秀梅声音哑:“他说,石灰窑那边,可能真有东西。”
刚买回来的铁锅还靠在墙边。
锅有了,账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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