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的事说清,姜青禾在她名字后面补了完整一行。
门外又有人探头。
是住第二排的孙秀梅。
她端着盆,眼神扫过桌上的账纸:“哟,新来的就是不一样。喝碗汤还要写账,怕别人赖你啊?”
马会英脸色一变:“孙嫂子,你这话……”
姜青禾拦了她一下。
“不是怕赖。”她抬头,“是怕以后说不清。”
孙秀梅笑笑:“那你慢慢写。我家不吃。”
“好。”姜青禾点头,“不吃也不记。”
孙秀梅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端着盆走了。
马会英撇嘴:“她就那样,嘴快。”
姜青禾没评价。
嘴快不可怕。
怕的是嘴快的人,身后还藏着旧账。
她低头看了眼木匣。
旧账里那枚红指印还压在脑子里。孙秀梅方才看见账纸时,眼神在木匣上停得很短,却没有逃过姜青禾的眼。
不是人人都怕新账。
怕新账的人,多半是旧账里有影子。
刚把碗收好,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通信员站在外头,手里拿着封信。
“陆连长,石桥村寄来的。”
姜青禾的手停住。
信封上写着陆砺川收,落款却是陈富贵。
陆砺川接过信,没拆,先看姜青禾。
“拆吧。”她说。
纸一展开,陈富贵那歪斜的字就扎进眼里。
信里说姜青禾偷走姜家三十六块钱,骗婚逃债,诱着军人替她撑腰。还说她爹欠下旧债,姜家好心养她,她却忘恩负义。
最末一行字写得很重。
三天后,我亲自来鹰嘴坡接人。到时候债主也在。
屋里静下来。
马会英和李翠面面相觑。
李翠怀里的孩子醒了,哼哼两声。李翠赶紧拍着孩子背,声音都放轻了。
马会英脸上的笑也没了。
她们刚才还在说擀面、洗菜、记工,热乎劲没散,这封信就像一盆冷水泼进来。谁都听得出来,陈富贵不是写信讲理,是先把脏水泼到鹰嘴坡。
要是家属院的人信了,姜青禾今天刚立起来的账,明天就能被人踩进泥里。
姜青禾把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世陈富贵也爱写这种东西。半真半假,专挑人怕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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