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还在桌上跳,陆砺川在屋外劈木板,斧头落下去,声音干脆。
姜青禾低头看掌心。
纸包还在。
少掉的半包种子也是真的。
她把剩下的种子收好,藏回菜谱夹层。
想了想,又把菜谱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几行小字。
菜地十二平方米。
种子从外头来。
井水每日两瓢。
不可贪。
字写得小,夹在旧菜谱的油渍里,不仔细看,像是随手记的火候。姜青禾合上书,心里也跟着定下来。
院中传来锤子声。
陆砺川踩在木凳上钉最后一片木板,额角都是汗。旧屋顶被他掀开一角,雨水浸坏的木条换了新的,水泥灰沾在他袖口,整个人像刚从泥里捞出来。
姜青禾搬来凳子,顺手递上钉子。
“我来。”她说。
陆砺川低头:“砸手。”
“你教。”
他看了她一眼,把锤子递过去。
姜青禾扶住钉子,第一下砸歪了,钉子蹦到地上。她皱眉要捡,陆砺川先弯腰,捡起来放回她掌心。
“手稳一点。”他站到她身后半步,没碰她,只用声音教她,“看准再下。”
姜青禾吸了口气。
第二下,钉子进了木板。
她扬起下巴:“也没多难。”
陆砺川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
“嗯,不难。”
他说得正经,姜青禾却听出一点笑意。
她把锤子还给他,掌心被震得发麻。陆砺川接过去时,顺手把那截旧布条往她手腕上缠了半圈。
“别硬撑。”
“这不算硬撑。”
“手红了。”
姜青禾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红了。
前世在陈家,她手指裂到流血,也没人多看一眼。陈富贵只会嫌她洗碗慢。如今不过敲了两颗钉子,陆砺川倒记住了。
她把手收回来:“以后我会。”
“以后要钉什么,叫我。”
“你不是常不在?”
陆砺川停了下:“那就等我回来。”
姜青禾没接话,心里却像灶膛里的灰,被火星烫了一下。
正这时,门口响起咳嗽声。
那个圆脸女人端着小碗站在外头,眼神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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