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薄霜铺满庭院,姜令仪让青禾将狐裘、伤药连同昨夜写好的谢帖细细打包,遣了院里唯一忠厚的老仆送往御史府。她特意叮嘱老仆,递完东西不必多言,放下物件便即刻返程,万万不可与府中下人攀谈半句,免得消息传回侯府,又生出无端是非。
老仆领命离去,姜令仪坐在窗前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苍白的脸,眉骨处还留着昨日与仆妇拉扯时蹭出的淡红淤痕。她抬手轻按伤处,心中清楚柳姨娘的假意缓和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找到一丝能拿捏她的由头,对方定会再次发难。
果不其然,辰时刚过,主院便遣人来传,说是永宁侯召她前去用早膳。青禾心头一紧,连忙上前阻拦:“小姐,柳姨娘必定在侯爷面前说了不少坏话,此去怕是又要为难您,不如推说身体不适避一避?”
姜令仪摇了摇头,取过一件素色素绫外衫披上:“父亲传唤,我没有不去的道理。一味躲避,反倒落了心虚的话柄,倒不如坦然前去,看他们究竟要演哪一出。”
她缓步踏过石板路,一路行至主院正厅,入目皆是华贵陈设,鎏金铜炉燃着名贵熏香,暖意融融,与西跨院的清寒判若两个天地。永宁侯端坐主位,柳姨娘依偎在侧,姜婉一身嫩粉锦裙,头戴珠钗,眉眼间满是春风得意。
见姜令仪进门,永宁侯面上没有半分温和,只是冷冷抬眼:“昨日西跨院闹出的动静,我都听说了。御史王子霖无故插手侯府内宅琐事,你与他私下相见,传出去旁人该如何议论侯府名声?”
柳姨娘适时轻拍侯爷手臂,假意柔声劝解:“老爷也不必动气,许是大小姐一时失了分寸,只是女子名节为重,往后还是少与外男单独碰面才好。”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坐实姜令仪举止失仪。
姜婉端着茶盏,掩住眼底的幸灾乐祸,昨日王子霖当众冷待她,转头却对姜令仪百般照拂,妒意早已在心底生根。
姜令仪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开口:“昨日秋雨突至,王御史途经我院外,恰巧撞见下人强行驱赶我,出言劝解几句罢了,并无私下攀谈。御史大人秉公直言,见不公之事出言制止,并非有意插手侯府家事,父亲若是因此怪罪于我,未免有失公允。”
永宁侯被她一番话堵得语塞,一时竟寻不出斥责的由头,脸色愈发难看。柳姨娘见状,话锋一转,提起另一桩事:“昨日定下婉儿与状元郎的婚约,府中喜事将近,总不能让大小姐一直困在偏僻小院。我思来想去,城东有一处别院,清静雅致,正好让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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