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叫太虚,你叫叶青云。断面最下方那个‘叶’字,是太虚等了九世没有刻上去的笔画。你已经替他刻上去了。”
叶青云握紧右手,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微微发热。他站起身,把父亲给的刻刀别在腰间,将母亲装好的竹篮挎上肩头,拍了拍怀中温热的樟木匣。黑猫从洛璃臂弯里跳下来,抖了抖毛,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微微卷曲,朝城门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它在忘川上等了十二年,又在苍云城梧桐树下蜷了一整年,现在它要再一次走在前面,领着他们去走渴走过的路。
姜梧从梧桐树下站起身,走到叶青云面前,把右手轻轻覆在他左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也是道种扎根的位置。道种四片叶子在晨光中轻轻震颤了一下——紫金色的太虚之道,无色的魂印之渴,青灰色的叶家掌温,第四片叶子那全新的颜色。她把掌心里那片收满整年轮回的梧桐叶轻轻按在他心口,叶子触到衣料的瞬间融了进去,隔着皮肤肌肉肋骨,轻轻贴住了他的道种。道种内部五条脉络同时亮了一下,把春夏秋冬所有温度全部注入那片叶子,叶子在道种正中央极缓慢极稳定地旋转着,像另一颗心脏。
“去吧。”姜梧说。她的眼睛在晨光中同时映出叶青云的脸、身后梧桐树满树新芽的影子,以及城门洞外那片无边的、正在被春光照亮的远方。
叶青云转过身面朝城门。苍云城在晨光中一寸一寸地亮起来:面点铺烟囱里涌出的白汽,茶肆窗台上养过茶光籽的旧壶被老板娘搬出来晒今春第一缕阳光,老郎中翻开新桑皮纸册子在扉页上写下今年第一个脉案,值夜守卫蹲在城门洞里把今早的新日影线刻进青石地面,巷子尽头女孩把那扇贴满新窗花的窗户推开,探出头朝城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看见两个人影和一只黑猫正走在春天第一片阳光铺成的主街上朝城门走去。她挥了挥手。黑猫回头碧绿的眼睛望了她一眼,尾巴尖微微卷起,像一面告别的小旗。
叶青云和洛璃并肩走出城门。黑猫走在前头,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微微卷曲。晨光落在他们肩头,落在城门洞里新刻的日影线上,落在城墙根砖缝深处那粒等了好几年还没有发芽的梧桐子上。
苍云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梧桐树梢上姜梧目送他们的目光越来越远。叶青云没有回头,但他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和道种深处那片梧桐叶同时微微发热——他知道梧桐树根正在脚下泥土深处跟着他走,他走多远根就延伸多远,像姜梧说的那样,树根延伸到哪,她的眼睛就能看到哪。
前方,界河的水在春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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