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的清甜、沙参的甘淡在舌尖一层一层地化开,每一层都裹着极淡极薄的温暖。这份防患于未然的守护被她收进梧桐叶中。
值夜守卫蹲在炭火盆旁给新烧的艾草结扎成极细极密的小束。大暑烧艾是拔寒湿,小雪烧艾是温经脉。他把扎好的艾草束端正地放在炭塔最上层,用炭火慢慢炙着,城门洞里充满了极浓郁极温暖极清远的艾草香。他还把炭塔下面几层松木炭和梧桐木炭重新码整齐,对姜梧说小雪之后炭烧得快,寒露垒的塔现在矮了快一半,等大雪之前得再去炭窑定一批新炭。姜梧把手掌悬在炭火盆正上方,隔着升腾的热气感应到艾草炙烤时释放出的那份极绵密极均匀极持久的暖意,把这份细水长流的守护收进梧桐叶中。
巷子尽头那扇窗户上,女孩在立冬那片六瓣雪花旁边贴上了一片新的雪花——两片雪花紧紧挨着,第一片是立冬的初雪,第二片是小雪的细雪。她用更薄更透的白纸剪了无数极细极小的冰晶碎屑,洒在两片雪花周围,像天空深处刚刚飘下来的细霜。她今天还在雪花旁边贴了一个极小的圆筒,淡褐色纸剪成筒状,里面插着好几根极细极短的褐纸条——那是艾草束。母亲问她怎么想到贴艾草,她说值夜守卫叔叔在城门洞里烧艾草,艾草香能飘到巷子深处,她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时就能闻到。姜梧站在巷口看着那束窗花里的小艾草,把这份小雪时由嗅觉记忆长出的温柔想象收进了梧桐叶中。
傍晚,苏星河和姜玄都把青瓷瓶里积了这些日子的暮光膜取出来。小雪的暮色极短极淡——立冬时还是银灰色,现在已转为极淡极薄的珍珠灰色,几乎和细霜的颜色一模一样。小雪时节日照继续缩短,白天的阳气越来越稀薄。他们把珍珠灰色暮光膜轻轻覆在姜梧左脸颊烙印那片叶柄基部的门上,极淡极寒极绵密的冬意渗进去沿着叶柄往下流。姜梧走到梧桐树下,把右掌心里那片梧桐叶从掌心取下来——糯米糍外酥内糯被黄豆粉与红糖浆覆盖的温暖,暖茶里秋藏与冬寒第一次交锋的醇润,小雪膏细腻柔滑防患未然的守护,炭火盆上艾草细水长流的绵密燃烧,女孩窗户上细霜与艾草束相伴的冬日记忆。她把叶子轻轻按在树干上,树皮让开了,木质纤维深处小雪的细密年轮正在成形,叶子融进去后树皮合上。梧桐树在小雪深夜的细霜中轻轻震颤了一下,满树光秃秃的枝丫被极细极匀的霜层包裹,在深夜微弱的月光下整棵树泛着极淡极柔极均匀的银白色光晕。
夜深了。黑猫从院门外走进来,嘴里衔着一样东西——不是梧桐子不是艾草束,是一小片极细极薄半透明的云母片。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