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叶青云坐在杂役房的床上,面前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母亲的手札,右边是叶镇山交给他的帛册。
帛册很薄,只有十几页。纸张泛黄,边角有几处被水渍洇开的痕迹,像是曾经沾过血。叶青云翻到第一页,借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
账册记录的是六年前的事。
叶镇远,也就是他的父亲,时任叶家执法长老。六年前的秋天,叶家位于苍云城外的灵石矿脉上报了一笔异常损耗。数目不大,每月少几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整个矿脉的产出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叶镇远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他开始查。
账册上的记录很零碎,像是从不同地方撕下来的残页拼凑而成。有矿脉的出入库清单,有几个矿工的口供摘抄,还有一张叶家内部传讯用的符纸拓片。符纸上的灵纹已经模糊,只剩下一行残缺的字迹——
“……货已出城,走北线,三日后到……”
后面的字被烧掉了。
叶青云一页一页翻过去。叶镇远的笔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在赶时间。倒数第三页上,他终于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人名。
叶镇南。
叶青云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
叶镇南。叶镇山的胞弟,叶家的二长老。六年前死于一场走火入魔。灵堂设了三天,葬在城外的叶家祖坟。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叶青云跟着族人去磕过头,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墓碑是新凿的,上面的字被雨水淋得发亮。
叶镇远在账册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字迹很用力,笔尖几乎刺穿了纸面。
“镇南非死于走火。矿脉之事背后另有其人。我已触到边角,若有不测——”
后面没有了。
叶青云将账册合上,闭起眼睛。
六年前,叶镇远开始查矿脉的异常损耗。他查到了叶镇南,然后叶镇南“走火入魔”死了。叶镇远继续往下挖,说自己“已触到边角”,然后——
他死于历练意外。
三年后,叶青云被测出九脉俱断。又过了三年,两个叶家暗卫在城外截杀他。
这些事像珠子,散落在地上。叶青云能看见它们,却还找不到串起它们的那根线。
他睁开眼睛。
油灯的光跳了一下,将灭未灭。
叶青云站起身,推开房门。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