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楼所招待的客人,至少都是四品恶匪,‘江君’身份显然不能用。
江不系解开惹人注目的斗篷,压压斗笠,抱着双臂靠在白虎楼不远处的青石巷口前。
等待不过一刻,有一汉子自白虎楼内走出,刚一路过巷口,兀的消失在街上,似凭空蒸发。
偶有几位相距较近的行人察觉不对,眨眨眼睛,还当自己看花了眼,却也无人在意……关他们屁事,恶人谷哪有热心群众。
不消片刻,江不系易容成那汉子模样,正大光明来至楼门前,老鸨迎上,问询几句,怎的去又来兮?
他同老鸨站在楼门之侧,尚未入楼,街道碎雪在他身后回旋飞舞,门上悬挂喜庆的红灯笼,其色如血。
江不系早已逼问出自己易容者的基本信息,对答如流,随意敷衍,目光朝白虎楼内好奇打量。
楼门之内,正中大堂立着一处高台,有女起舞,奏乐高歌,楼阁成环,琉璃彩灯层层叠叠挂在圆楼围栏之上。
隐约有飞鸟自高楼露台飞进堂内,或站房梁,或自舞女身侧飞过,引得娇笑阵阵。
明亮灯火,混着胭脂香气扑在面上,堂内人头攒动,喧哗嘈杂,直叫人什么话也听不甚清。
什么人也看不甚清。
可偏偏,江不系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灯火阑珊处,身着烟紫软缎长衫,绣浅金流云,剪裁端庄不露肌肤,腰间系素色软绦,面上轻笼淡紫薄纱,微微仰首,眺望着圆楼之顶。
娴静婉约,并不惹人注目,但江不系就是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
她好似心有所感,同样侧目,望向楼门之处。
两人的目光,相隔飞雪灯火,与彩衣琉璃,交汇在一处。
或者说,是只有江不系的目光。
那位紫衣姑娘,若细细看去,透过薄纱,便知她的眼眸并无神采。
可她依旧望着江不系,乃至捏起团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掩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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