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人,不是随便谁都能收的。”
“所以我来请你。”
“请?”孙宇杰靠回墙上,镣铐在稻草堆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让我怎么信你?”
李宇没有动。他靠在牢门上,也不着急,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慢悠悠地开口:“我不露脸是因为外面有人想杀我。但你不露脸是为什么?因为你觉得露了也没人在意。常万河把你关了这么久,他来过几次?问过你几次?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孙宇杰,我知道你是被人诬陷进来的,我还知道你一直撑着没死,不是因为你怕死,是因为你觉得就这么死了太窝囊。”
孙宇杰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李宇继续说:“你说我不是随便谁都能收你,说得对。但你也想想,你在这里关了多久了?外面的天下在打,诸侯们在争,你躺在这堆烂草上,肚子的才华烂在肚子里。你再待下去,这辈子就真烂在这里了。我这个人不随便。你要是有本事,我给你地方让你施展。”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开了。孙宇杰这人确实不好对付,无论李宇怎么开条件,他都能找出其中的破绽来反驳。他说李宇的水寨根基不稳,说他的兵源杂牌军太多,说他招惹了秦王府迟早要遭殃,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李宇也不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一对答。孙宇杰挑刺,他就承认;孙宇杰质疑,他就解释。实在说不过的地方,他就说实话——对,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不够强,正因为不够强,我才来找你。
这一扯就是两个多时辰。牢房里的油灯换了两盏,李宇索性让郑彪搬了两把椅子进来,一把自己坐,一把给孙宇杰。孙宇杰嘴上说着“不必”,但还是坐下了。说到后来,孙宇杰的语气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咄咄逼人。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宇:“你很能扯。但我问你——如果我不答应,你真会放我走?”
“会。”李宇说。
“为什么?你不怕我出去之后投靠你的敌人?”
“怕。”李宇说得坦诚,“但强扭的瓜不甜。你心里不认我,我把你留下来也没用。你要是真想走,我放你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方圆百里,除了我,没人敢收留一个从葫芦口地牢里出来的人。秦王府不会要你,因为你是被他们诬陷的。其他水匪不会要你,因为他们不需要谋士,只需要听话的打手。至于更远的地方——你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连双鞋都穿不利索,你拿什么走到泽州?”
孙宇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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