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定在四月中旬。出发前一天晚上，杨大伟把该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样品箱封好了，展板的包装也确认过两回。
他坐在办公室，把名单翻出来看了最后一遍：娄晓娥、梁晓、李秀兰、董曼丽，加上他自己，五个人。
轧钢厂那边李怀德也带了一队人，两个厂的人索性凑在一起走，路上能有个照应。
车是早上七点半出发，厂门口停了两辆吉普车。第一辆坐杨大伟、娄晓娥和李秀兰，第二辆给梁晓、董曼丽和样品箱。
几个人的行李不重，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资料。杨大伟把最后一箱样品抬上车，搭上盖布，用绳子在车厢里固定好，退后几步看了看，又上前紧了紧系绳。
娄晓娥穿着那件灰色薄外套，站在车旁边清点人员，梁晓到了，董曼丽也到了，李秀兰正背着包从宿舍楼方向小跑过来，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她跑到车边，喘着气说了声“没来晚吧”，杨大伟说“正好”，她点了下头，把包放到后座，坐进了第二辆车。
八点差十分，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红星制药厂的大门。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路面上，路边的杨树叶子已经绿透了，在风里翻着细碎的光。
杨大伟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第二辆车紧紧跟在后面，车斗里的样品箱用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边角系着绳扣，在风里微微晃动。
到了火车站，两辆车在广场边停下，几个人下车搬行李。
样品箱沉，两个人抬一箱，一路小跑进了候车大厅。
杨大伟安排梁晓和董曼丽看着行李，其他人去办托运。
候车大厅里人不少，南腔北调的，扛着大包小包的人群在候车大厅里缓缓挪动，空气里混着煤烟、热茶和饭菜的气味，广播里有人在报车次，声音被大厅的穹顶拢住，显得嗡嗡的。
货物托运窗口排了一小段队，杨大伟站在队尾，娄晓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托运单。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单子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样品箱上贴的标签，问了一句“什么货”，娄晓娥说“药品样品，广交会的”。
工作人员在单子上盖了个章，把回执递出来，杨大伟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
正往外走，听见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大伟”。
杨大伟回头，李怀德正从检票口那边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的扛着铁皮箱子，有的拎着工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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