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弯下腰,伸手帮他拍掉棉袄上的灰。
肩上的土拍掉了,袖子上的土拍掉了,膝盖上的土也拍掉了。
他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脸。
“去医务室上点药去。行了,大老爷们别哭哭啼啼的了。”
张山水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走到门口,回过头,朝杨大伟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深,头都快碰到膝盖了。
直起腰的时候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越来越远,下了楼梯。
杨大伟坐回椅子上,把桌上那个小布袋和十粒药丸收进抽屉,锁上。
摊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张山水,调离保密车间,降为普通工人,另寻对象。
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事情这么解决,也算如意了。
家丑没外扬,人保住了,厉海那边给了面子,吴书记领了情。
张山水那个对象,回头跟纺织厂的工会打声招呼,让他们看着办。
骗彩礼骗到红星制药厂头上,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大伟站起来,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黑着,只有楼梯口的灯亮着。
他摸着墙下楼,出了办公楼,冷风扑面,他缩了缩脖子。
车棚里还停着他那辆自行车,推出来,跨上去,骑出了厂门。
街上没什么人了,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闪。
冷风灌进领口,他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东跨院的灯还亮着,灶房的窗户上糊着热气,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里面。
他骑进院子,把车支好。灶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是大伟回来了?”
“嗯,回来了。”他应了一声。
月亮弯弯的一钩挂在屋檐上面。
东跨院静悄悄的。
简单洗漱后,杨大伟躺到床上。
后半夜,门开了。
声音很轻,门轴转了一下,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杨大伟醒了,看着门口的方向。
一个人影闪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的身上。
李秀兰穿着一件棉袄,头发散着,脚踩在地上也没有声音。
“哥,没事吧?”她走到床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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