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地喝,大哥杨大刚讲了个车间里的笑话,说他们厂有个工人把扳手落在机器里了,一开机,扳手飞出来把窗户玻璃砸碎了。
李秀兰听了捂着嘴笑,母亲也笑,说这人粗心大意。
杨大伟跟着笑了一下,低头喝粥。
吃过饭,一家人各自散了。
父亲和母亲回屋,大哥和大嫂回了自己屋,李秀兰去帮母亲洗碗。杨大伟一个人回了屋。
屋里黑着灯,他没开,摸黑脱了外衣,躺到床上。
他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以前,前院的灯还亮着的时候,于莉和娄晓娥还没搬走的时候,三个人晚上会凑在一起打牌。
那会儿也不玩钱,就是打发时间,输了贴纸条,或者喝水。
于莉牌技差,总是输,脸上贴满了纸条还嘴硬;娄晓娥心眼多,会算牌,但有时候故意输,让着他。
他夹在中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笑声从屋里传出去,惹得院里的人探头探脑。
那会儿,日子过得荒唐,每天晚上都闹到很晚。
他有时候会担心——担心晚上睡眠不足,第二天上班没精神。
可担心归担心,第二天该早起还是早起,该上班还是上班。
现在呢?
于莉住厂里了,娄晓娥也住厂里了。
院里冷冷清清的,连个打牌的人都凑不齐。
他早早就躺下了,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杨大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窗外有风,吹得窗户簌簌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
他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终于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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