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盯上我那点好东西了！”李石笑骂，“行！赌了！现在五点十分，计时开始！”
两人各自点了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厂里别的杂事，眼睛却都时不时瞟向那部黑色的电话机。
烟刚抽到一半，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石和杨大伟对视一眼，杨大伟努努嘴，示意他接。
李石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我是李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透着威严的声音，不是劳动局的。
“……李厂长吗？我是市里分管工业的刘副市长秘书！你们厂招工指标的事，领导已经知道了！劳动局那边的工作，领导会亲自过问！外贸任务关系到国家声誉和外汇收入，必须全力保障！你们厂安心抓好生产准备，指标问题，明天一定给你们解决！就这样！”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李石拿着传出忙音的电话听筒，愣了两秒，才缓缓放下。
他抬手看了看表：五点十六分。不到六分钟。
他转头看向杨大伟，后者正优哉游哉地吐着烟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样，老李？特供中华？”杨大伟伸出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李石哭笑不得，指了指他：“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他倒也爽快，起身回自己屋，走到文件柜旁，打开锁，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没有印刷字样的白皮烟盒，一脸肉疼地扔给杨大伟，“给！算你狠！”
杨大伟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大半包过滤嘴香烟，烟支洁白，印着简单的“中华”二字，确是特供无疑。
他美滋滋地抽出一支闻了闻，赞道：“香！还是领导的东西好！”
“少嘚瑟！”李石笑骂，但脸上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佩服，“大伟，你这脑袋怎么长的？劳动局那帮大爷，咱们磨破嘴皮子没用，你这一下就捅到能治他们的人那儿去了。”
杨大伟把烟小心收进自己抽屉，这才正色道：“老李，不是我有办法，是咱们现在握着的筹码不一样了。劳动局那帮人，习惯了卡下面的脖子，耍大爷威风。但他们忘了，或者说故意忽略了，咱们现在是创汇单位！咱们完不成的订单，损失的是实打实的外汇！这可比他们那些条条框框的指标，在上级眼里分量重多了！进出口公司要业绩，市里要外汇收入，部里要面子……咱们稍微‘诉苦’，自然有人比咱们更着急，去敲打该敲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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