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什么都新鲜，一手泥娃娃一手烤红薯，笑得像个孩子。
在这物资紧巴巴的年月，这点简单的零嘴儿，这几样朴素的玩意儿，竟也能让她们如此快活。
他咬了一口手里酸甜交织的糖葫芦，感受着身边这份因简单的游戏和食物带来的、真实鲜活的热闹。
日头渐渐西沉，摊主们开始陆续收拾家伙什，喧闹的人群也像退潮般缓缓散去。
杨大伟看着意犹未尽的三位女同胞，她们脸上都带着玩耍后的疲惫，但眼睛里还有着兴奋的光。一整天，糖葫芦、茶汤、烤白薯、外加零星的驴打滚和小零嘴，肚子里早已没了空隙，谁也没提饿字。
“差不多了，咱也该回了。” 杨大伟招呼一声。
依旧照来的规矩，他叫了一辆三轮车，让大嫂和于莉坐上去。
自己则去存车处，交了竹牌子，赎回了自己的自行车。
娄晓娥默默地跟过来，很自然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回去的路，不像来时那般闹腾。玩了一天的兴奋劲过去，疲惫感涌了上来，再加上傍晚寒气渐重，大家都有些沉默。
三轮车在前，杨大伟蹬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忽然，他感觉到后背一沉，是娄晓娥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背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的迷茫，顺着冬日的微风飘进他的耳朵：
“大伟……明年……明年这时候，咱们还能来这么？”
这问题问得突然，带着点不飘忽感，不像是平时那个张扬的娄晓娥会问出来的。
杨大伟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头，目光看着前方三轮车上大嫂和于莉的背影，同样轻声回了一句：
“能。”
他顿了顿，迎着拂面的冷风，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以后，年年都能来。”
身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抵在他背上的重量更实在了些，没有再说话。
杨大伟继续蹬着车，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承诺许得轻易，可这世道的变化，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他此刻，愿意给身后这个女人，也给自己，这么一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