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从矿坑出来的时候,小月的牙关还在打战。
他在她肩上拍了一把,没多解释,带着人沿着一条更僻静的小路绕回杂役区。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巡逻队的火把在远处晃了好几次,有一回几乎跟他们在巷口撞上,林无一把将小月拽进墙根的阴影里,两个人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听见巡逻队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从跟前走过去,带起一阵夜风,卷着油灯味和人汗味混在一起。
等巡逻队走远了,林无才松开按在小月肩膀上的手,低声说了句“走”。
小月咬着嘴唇跟在他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什么都没问。
杂役舍在宗门的西北角,最破最偏的一排屋子,墙皮剥落,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屋里的油灯东倒西歪。
林无推门进去的时候,同屋的两个杂役已经睡了,鼾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
他没点灯,摸黑走到自己铺位上,脱了外衣搭在床头,然后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那两个人都睡死了,才从怀里摸出那瓶清脉丹和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边缘磨得发亮。
林无没急着戴,先用指腹沿着令牌上的“外”字划了一圈,感受了一下刻痕的深浅和磨损程度,做得确实不错,不是那种随便拿块铁片刻两下的货色,钱商人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手上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翻身上床,把外衣盖在身上,帘子一拉,整个人藏在窄小的铺位里,借着帘缝漏进来的一丝月光拔开了清脉丹的瓶塞。
丹香从瓶口溢出来,跟他预料中的一样,淡而不散,清而不烈,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清脉丹。
钱商人没在这药上骗他。
林无将那枚丹药倒在手心里,只有一颗,拇指指甲盖那么大,通体莹白,表面覆着一层淡淡的丹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泽。
他把丹药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气味,然后从铺位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在膝盖上比了比。
一刀,两半。
切口整齐,断面上丹气流动,没有碎裂的痕迹。
林无把其中一半用干净的布包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把剩下的半颗丢进嘴里,压在舌根底下,合上嘴巴,等药力慢慢渗进喉咙。
清脉丹入口之后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凉意顺着喉管往下滑,落到胃里才炸开,像是一杯冰水灌进了烧红的炉膛里,整个胸腔都跟着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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