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没动,握着匕首刀柄的手指松了半寸,又扣紧。
他盯着眼前这个提枪的男人,月光把对方的脸劈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这张脸他在外门的告示牌上见过,赵巡守,外门三班巡守之一,修为大概在炼气七层左右,在外门这个地界算得上一条看门虎。
关键是,这人出了名的认规矩不认人,谁的账都不买。
“我身上没有路引。”林无说得坦然,语气里没有任何心虚的试探,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赵巡守眉头一挑,枪尖在地上磕了磕,发出笃笃的声响,“没路引就敢半夜往外跑,你小子是嫌命长,还是嫌杂役的活儿太清闲?”
林无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隔着三步远递过去。
纸张边缘有些卷,上面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印章里的纹路是供奉堂专用的云纹篆字。
“供奉堂的通关文牒,今日刚批的。”林无的声音不高不低,“奉刘长老手令,前往寒渊边界采一些凝血土,修复明日生死台要用到的台面修补。”
赵巡守接过文牒,凑到月光底下看了两眼。
他识字,但认不全那些繁复的公文用词,只认出了刘长老的私人印鉴和供奉堂的公章。
这两个章做不了假,也没人敢做假,刘长老在宗门的辈分摆在那儿,谁敢拿他的名头招摇撞骗,那是嫌脖子上那颗脑袋太沉了。
不过赵巡守还是多问了一句:“大半夜的去采凝血土?你小子白天干什么去了?”
林无面色不变,“白天在生死台上打了一轮,刚领了供奉,还没歇口气,刘长老身边的人就来传话了。说是明天一早就要用,耽误不得。”
他说这话时,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而是很自然地落在赵巡守的枪尖上,像是在打量那杆枪的磨损程度。
赵巡守把文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林无背上的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看起来确实像是装着采集工具和干粮。
他没要求打开检查——寒渊那地方邪门得很,据说里头的泥土都带着死气,沾多了会折寿,外门弟子躲都来不及,谁愿意大半夜往那儿跑?
“行吧。”赵巡守把文牒递回去,枪杆往旁边一收,让出了半边路,“刘长老的人情我给你记着,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拿了假文书糊弄我,等查出来,可不只是挨板子的事。”
“明白。”林无接过文牒,塞回怀里,大步从赵巡守身侧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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