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静了一静。
姜淮手里的茶盏盖子“叮”一声掉进了杯里。
柳氏捂着嘴咳了两声，看向林老爷子的眼神又惊又疑。
姜恒捻佛珠的手停住了，眉头拧了一下。
只有姜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渺渺抱着一沓册子坐在绣墩上，半天没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一大堆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林老爷子，咽了口唾沫：“外公，我才五岁。”
林老爷子哈哈一笑，拐杖往地上一顿：“我五岁的时候已经跟着你太外公看账本了。你别怕，外公找了三个账房先生，都是跟了林家二十年的老账房。
回头让他们搬进凤鸣居住下，你先学两年。认字算账看契约，两年过后，不说精通，至少看得明白。”
渺渺低头翻开第一本地契册子，密密麻麻的数字从第一页排到最后一页，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
她翻了两页就觉得眼晕，赶紧合上了。
“外公……”渺渺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道，“您这是要把我培养成首富吗？”
林老爷子笑得山羊胡一翘一翘的，弯下腰来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慈爱。
他伸手摸了摸渺渺的发顶：“你娘当年要是活着，这些本来就该是她的。她不在了，就传给你。”
渺渺握着地契册子的手指不由得一紧。
她不缺钱。
吃穿用度姜家没短过她。凤鸣居的库房里堆着祖父祖母大伯送来的一箱一箱的衣服和首饰。她就算什么都不干，安安稳稳在姜府长大，也绝不会饿着冻着。
可外公这句话不一样。
林老爷子攒了半辈子的家业，背后都站着一个英年早逝的人。
他替女儿守着这些东西，如今终于等到一个可以交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