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极小的月牙。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色平原上,天是深紫色,地是半透明的晶体。远处有一道光柱从天顶垂落,光柱里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他朝光柱走,脚下每踩一块晶体,都感觉自己轻了一分。那声音又响起来,说“第三层快满了”。然后他就醒了。
“你到底在变成什么东西……”他对着自己的掌心低声说了一句。风把他的话吹散,像从未存在过。
入夜后,营地实施灯火管制。所有火堆被压进铁桶里,只留几盏用电池供电的红光小灯在楼道间亮着。哨兵全部上了消音位。苏晚和魏团长的人分布在河谷两侧的高地上,每隔十分钟用暗号传递一次情报。小武的腿打了夹板,但依然跟在大刘身边,一瘸一拐地检查北面山口的雷区。铁志军用废钢管和炸药做了二十二枚绊发雷,比计划多了两枚,其中两枚被他安在了水电站正门外的石桥两侧,用细如发丝的铜线横在脚踝高度。
何成局在控制室里看了一夜的地图。柳惠珍给他送了两次水。第一次他喝了几口,第二次只润了润嘴唇。陈雨桐进来换过一次药,重新包扎了他的左肩。那伤口愈合的速度让她吃惊,新生的肉芽已经填满了最深的裂口,只剩表面一层淡红色的疤。她没说什么,只是用指腹在伤疤边缘轻轻按了按,然后系紧绷带。何成局握住她的手,停了两秒。陈雨桐没抽开,只是用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声音很轻:“别又死了。”
凌晨三点四十分,第一声尖叫从南面的河滩上传来。
那声音尖利刺耳,不像人的,也不像丧尸的,更像山壁被某种力量生生撕开时发出的声响。何成局抓起枪冲到挡墙上。夜色极浓,南方的天幕像一整块没有边际的黑布。苏晚的信号灯已经在高地上闪起来:红色,连闪三次。敌袭。
何成局抬起手,对身后跟来的方晴说:“开灯,照河滩。”
方晴朝墙下打了声呼哨。三盏用汽车电瓶改装的探照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柱切开夜幕,直直照向河谷。河滩上白花花一片,无数丧尸正从河床里、草丛里、石头后面涌出来,像一锅煮沸的米粥泼在了大地上。它们踩着浅水冲过来,有些被河底的石头绊倒,后面的便从它们身上踩过去,形成一层层翻滚的肉浪。而在那肉浪的最前方,有七八个格外高大的身影,体型将近三米,背部长满棘刺,正是丧尸领主。
“机枪准备。不用请示,全部自由射击。”何成局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他说这话时,左掌心那团带着蓝意的光已经无声地浮了起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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