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夜色里像三只被狼追着的鹿,沿着兰溪北岸的旧公路一路向南。
何成局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路况极差,被尸潮和雨水冲得坑坑洼洼,车灯不敢开,只能借着月光和远处偶尔亮起的磷火判断方向。老陶的手稳得出奇,像在化工厂开了半辈子夜车。林小满坐在后排,闭着眼,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的呼吸又慢又浅,像随时会断。苏晚靠在窗边,用指尖一下下按着自己的额角。她的右耳已经彻底听不清了,只剩一片嗡嗡的低鸣。左耳还能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前面有烟。”苏晚忽然说,“很浓的烟。不是着火,是医院的味。消毒水、福尔马林,还有烧塑料的味道。金华到了。”
何成局抬头。夜色里,前方隆起一大片黑乎乎的城区轮廓。没有灯光,只有西北方向有极淡的蓝光在闪,像有电流在云层下窜。那是实验基地。北区三号楼就在那里。何成局不是第一次在远处看这种蓝光。以前在南京,听浙江来的人提过,金华实验基地地底下埋着一个旧对撞机,后来被改成了生物实验室。蓝光是液氦冷却系统和备用发电机组混在一起漏出来的光。
“丧尸王呢?”何成局问苏晚。
苏晚闭眼听了听,说:“在西北边,离我们不到三公里。它冲破了金华西侧的旧城墙,正朝北区去。它身后全是尸潮,数不清。它们没有追我们。它们被那栋楼吸引过去了。就像飞蛾扑火。”
林小满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不是楼吸引它们。是我妹妹。她身体里的卵今晚第七天。医生没放冷气。卵开始发烫。丧尸王能闻到。它是来抢母体的。零号死了,它想当新的母体。如果让它碰到我妹妹,她会被从里到外撕开。我们要快。”
何成局问:“北区三号楼怎么进?”
林小满说:“东侧有个货运入口,平时用来运液氮和实验体。门口有卷帘门,两道锁。外面一层是电锁,里面一层是冷库锁。电锁要断电,冷库锁要空间。你能开冷库锁。电锁让余素汐把水灌进配电箱,短路。但卷帘门一开,里面会响警报。警报一响,金华的人就知道我们来了。他们不会管我们,因为他们会先去救冷库。冷库里全是卵。他们怕卵跑出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你和苏晚进去,其他人守门。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不出来,大刘就把门从外面重新焊死。别管我们。这门一开,里面的冷气会跑出来,卵一遇热,就会开始孵化。十五分钟是极限。”
何成局看苏晚。苏晚也看着他。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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