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规矩都顾不上了。
“疯了!简直是疯了!先皇在世时,造一艘五百料的漕船,都要核算三番五次!如今一开口便是五十艘千料宝船!还要去江南造!”
“这等劳民伤财之举,本官绝不答应!哪怕是皇上的圣旨,本官也要拼死驳回!”
“就是!这等靡费国帑之事,我等户部官员,宁死不从!”
底下的侍郎和主事们也纷纷附和,大义凛然。
裴渊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文官,心中暗自好笑。
这帮酸儒,骨子里还是景泰朝留下的那种抠门作风。
想从他们手里抠出三百万两去造船,比登天还难。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为,他今日来,本就不是来讲理的。
裴渊慢条斯理地将圣旨收入袖中,双手负于背后,绕着周尚书走了一圈。
“周大人。本官是个粗人,不懂你们文官那套死谏的戏码。本官只知道,皇上交代的事情,若是办不成,本官心里就不痛快。”
“本官心里一不痛快,锦衣卫的诏狱里,便得添几个新人。”
周尚书怒目圆睁。
“裴渊!你敢威胁朝廷命官!你真当这大明朝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
裴渊停下脚步,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度危险的光芒。
他凑到周尚书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周大人,正统十三年,黄河决口。你当时任河南巡抚。朝廷拨下三十万两赈灾银。你账面上做得天衣无缝,”
“可是,那用来修筑堤坝的青条石,为何有一半被换成了劣质的红砂岩?”
周尚书听到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
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正统十三年的事!
那是十几年前的旧账了!
而且当年先皇查得那么严,他联合了上下官员,做得滴水不漏。。
连都察院都没查出半分毛病。
这个刚刚调入京城不到两年的锦衣卫头子,是怎么知道如此隐秘的细节的?!
裴渊看着周尚书那惊恐万状的眼神,心中冷笑。
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当年查账的时候,他顾延年就是看着那本假账,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火耗猫腻。
只是当时为了稳住河南局势,加上这周尚书后来补上了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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