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万石粮食,朝廷需要征调多少民夫?”
朱祁镇摇了摇头。
“三万。”
顾延年竖起三根手指。
“三万青壮劳力,要在严寒酷暑之中,推着独轮车,跋山涉水。他们也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
顾延年用脚尖在那堆麦粉上重重一碾。
一道清晰的痕迹仿佛将那条官道硬生生截断。
“若是碰上大雨,泥石流,亦或是瓦剌的游骑袭扰,这运粮的队伍便会遇阻。”
顾延年死死盯着朱祁镇那双清澈的眼睛。
描绘出一幅宛如修罗地狱般的图景。
“粮食运不到,边关的五万大军便会断炊。殿下可曾见过饿极了的士兵?”
“他们会杀战马,吃树皮。等到战马和树皮都吃光了,他们便会杀那些平时欺压他们的将官,甚至……”
顾延年语气一顿,声音冷得刺骨。
“甚至会哗变,转过头来劫掠大明的州府,杀大明的百姓。”
“到了那时,殿下这大明的储君,便要面对数万红了眼的骄兵悍将,他们不会跟你讲君臣之礼,”
“他们只会用手中的刀,向你要一口吃的!”
朱祁镇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童。
哪里听过这等血淋淋的残酷军机。
他原本脑海中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在塞外扬威的威风画面。
瞬间被顾延年勾勒出的这幅饿殍遍野,哗变杀戮的恐怖图景击得粉碎。
他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下意识地往朱瞻基的腿后缩去。
“不……我不打仗了!我再也不去塞外打瓦剌人了!”
朱祁镇带着哭腔连连摇头,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顾延年见状,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了一分。
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想要掐灭土木堡之变的苗头。
就必须从根子上摧毁这小子对战争的浪漫幻想。
让他一听到打仗,脑子里想到的不是建功立业。
而是那算不平的账本和饿死在路上的累累白骨。
朱瞻基也是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虽知晓后勤之重。
却从未将这账本上的数字与前线那等残酷的哗变联系得如此紧密。
顾延年这一番沙盘推演。
不仅是给太子上了生动的一课,更是给他这个皇帝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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