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沙账目,粗鄙不堪,岂能登大雅之堂!此等泥腿子,如何能做天子门生!”
顾延年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直逼蹇义。
“泥腿子?”
顾延年上前一步,那股庞大威压,让蹇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蹇尚书,黄河三年两决,两岸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当你坐在这温暖的朝堂上,品尝着江南进贡的明前龙井时,那些你口中的泥腿子,正在冰冷的河水中打捞着亲人的尸首!”
顾延年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震荡着整个奉天殿。
“朝廷开科取士,难道是为了选出一群只会吟诗作对,互相吹捧的清客吗?陛下要的是能替天子分忧,能救百姓于水火的国士!”
“这篇文章,虽然文笔粗糙,但字字句句皆是救民的良方!有此等务实之才,黄河水患方有平息之日。”
“若不用他,难道用你门下那些只会抄袭前人书信的废物吗?!”
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蹇义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朱瞻基坐在龙椅上,听得热血沸腾。
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
“顾相所言,字字珠玑!朕深以为然!”
皇帝环视群臣,语气冰冷。
“科举取士,在务实,不在虚名。”
“顾相所取之士,皆是可用之才。这恩科榜单,不改!”
“从今往后,谁若再敢以文章华美而轻视实务,朕绝不轻饶!”
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在顾延年那碾压一切的学识与振聋发聩的质问下,土崩瓦解。
清流一党的脊梁,被硬生生地折断。
早朝散去。
顾延年步履平稳地走在出宫的长夹道上。
冬日的暖阳照在他的紫红色蟒袍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那名叫做王振的年轻宦官,远远地跟在后面。
他看着顾延年那仿佛永远都波澜不惊的背影,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的敬畏。
王振深知,这大明朝,只要这位顾相还在一日。
这天下的权力,便犹如一块铁板,谁也休想染指分毫。
回到建极殿的值房。
顾延年脱下那件厚重的蟒袍,换上一身常服。
他端起红泥小火炉上已经温热的茶水,浅饮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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