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拿起一旁的湿帕子垫着手,将泥炉的盖子掀开一角。
“回殿下,不过是几枚鸡卵。下官用去岁的陈茶,配上几味寻常香料慢火煨煮,权当打发这漫长的当差时光。”
顾延年语调平缓,“殿下若是不嫌弃这粗鄙之物,下官剥一个给殿下尝尝?”
朱高炽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宫里的御膳精致是精致,但总透着一股刻板的味道。
反倒是顾延年这里时不时捣鼓出的市井吃食,总能奇迹般地安抚他焦躁的肠胃。
顾延年用竹筷夹出一枚茶叶蛋。
手法 灵巧地剥去那层带着大理石般龟裂纹路的蛋壳。
放入一只白瓷小碟中,推到朱高炽面前。
蛋白被卤汁浸透,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
朱高炽咬了一口,茶香与香料的咸鲜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口感弹牙,回味悠长。
“好手艺。”
朱高炽赞了一声,三口两口便将一枚茶叶蛋吃得干干净净。
心头的火气竟也奇迹般地散去了几分。
他端起一旁的茶盏漱了口。
看着顾延年那张无论何时都波澜不惊的脸,忍不住开始大吐苦水。
“顾录事,你说孤这个太子当得是不是格外憋屈?运河淤塞,几十万人在山东挖泥巴,工部天天来催要钱粮。孤去哪里给他们变出那么多银子来?”
顾延年垂着眼眸,将手中的竹筷轻轻搁在笔架上。
他知道,太子并不是真的在向他要银子,只是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倾听者。
在这文华殿里,他顾延年不结党,不逢迎,且嘴巴极严。
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殿下乃是一国储君,忧国忧民,下官一介微末小吏,不懂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
顾延年语气温和,仿佛在拉家常。
“只是下官老家在乡野,常看农人治水。若是河道堵了,农人从不一味地用死力气去挖泥。”
朱高炽目光一闪:“哦?那他们如何做?”
“水往低处流,这本是天地至理。”
顾延年缓缓说道。
“农人会去请教村里活得最久的老翁。老翁闭着眼睛便能知晓这方圆十里的地势高低,暗流走向。寻着那水脉的关窍所在,只需轻轻扒开一道口子,借用旁边的溪水一冲,淤泥自散。”
“这叫顺势而为,借力打力,远比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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