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青石板路往南走,出南门过万里桥折向西,顺南河一路走到浣花溪边。
溪水涨了不少,浑黄浑黄的,挟着泥沙和枯叶滚滚往南淌。
两岸的芙蓉树给雨打落好些花,粉的白的铺了一地,像下了一场花雨。几只白鹭缩着脖子站在浅滩上,一动不动,像在发呆。
“陈瑾!”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他回过头,沈清漪站在溪边一棵柳树下,撑了把油纸伞,穿了件淡蓝褙子。丫鬟跟在后头也撑着伞。
“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走走。”
沈清漪笑着走过来,“上回跟你一道看了芙蓉,心里就老惦记着。今儿下了一天雨,想再来瞧瞧。”
“我也是。这雨后的芙蓉,另有一番味道。”
两人并肩沿溪边走。
穆莺儿和沈家丫鬟跟在后头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香。远处杜甫草堂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几只白鹭从溪面掠过,留下一串脆生生的鸣叫。
“陈瑾,听说了吗。”沈清漪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赵弘的案子,按察使司压着不动,说证据不足。”
陈瑾心里一沉:“证据不足?三本账册白纸黑字,怎么就叫证据不足?”
“账册是拿到了,赵弘咬死说是伪造的。周廷辅在布政使衙门里替他说话,讲账册来路不明,不能当定罪凭证。曾大人虽是巡抚,也不好直接驳周大人的面子。这桩案子怕是要拖下去了。”
陈瑾沉默了好一阵。
他知道官场上的事不是黑白分明那么简单的。
周廷辅是旧党领袖,赵弘是他门生,自然会死保。
曾省吾虽是张居正的人,可在四川地面上怎么都得给周廷辅留几分面子。
账册是铁证,来路又确实不那么光彩……翻墙进去偷的,没法端到台面上讲。
“那怎么办?”
“我爹说只能等。等朝廷派钦差来,或者等周廷辅调离四川。不然这桩案子很难翻得过来。”
陈瑾攥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赵弘害了那么多人……穆真真的爹,孟云莲一家,还有数都数不过来的百姓。证据就在眼前,就因为官场上派系倾轧、朋党相护,迟迟拿他没办法。
这世道是真不公平。
沈清漪看他脸色不对,轻声说了句:“你别太难过。善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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