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先问学业,又问陈家近况,绕了一圈,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话锋一转:“陈公子,你跟张懋修……交情不浅吧?”
“张兄与晚辈是同窗,脾性相投,确是好友。”陈瑾答得老实。
沈琰端着杯子慢慢转,忽然抬起眼皮:“你可知道,他父亲是什么人?”
陈瑾心里一跳。他当然知道张懋修是张居正的第三子,但这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沈琰这么问,分明是已经摸到底了。
“晚辈只知张兄的父亲是京官,姓张,在翰林院供职。具体是哪一位,张兄不曾细说,晚辈也不便多问。”他把话递得小心。
沈琰看了他一眼就笑了:“你倒是谨慎。”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也罢,我告诉你……张懋修的父亲,是当朝首辅张居正。”
陈瑾把震惊演了出来:“张……张老先生是张居正?”
“正是。”
沈琰的目光深了下去,“他父亲来成都,不是什么探亲。是奉旨来探望赵贞吉的。赵贞吉你知道吧……隆庆朝的内阁大学士,先帝和当今圣上的老师,隆庆五年致仕回了蜀中。今年春上病得不行了,皇上派张居正亲赴蜀中探望。
“名义上是探病,骨子里是新旧两党的一场交锋。张居正不去,是不敬先贤;去了,又成了向旧党低头。他最后还是去了,在赵贞吉病榻前说了几句话,就回了京。”
陈瑾静静听着。
这些事他在《锦城春深图》里看过片段,但沈琰讲得细得多。
“赵贞吉在张居正走后没多久就过世了。”
沈琰的声音压低了,“朝中旧党拿这事做文章,说张居正假仁假义,逼死先贤。更有人说,他这趟来蜀中是为了拉拢四川官员,给日后独揽大权铺路。周廷辅……就是这些人里挑头的。”
陈瑾心头一紧:“又是周廷辅?”
“对。”沈琰盯着他,“周廷辅是旧党在四川的根。这些年他仕途顺遂,全靠赵贞吉在背后撑着。赵贞吉一倒,周廷辅的矛头自然就对准了张居正。而你……”
他伸手指了指陈瑾,“你跟张懋修走得近,张居正来成都时又单独见过你。在周廷辅眼里,你就是张居正看中的人,是‘张党后备’。再加上赵弘在旁边煽风点火,他已经把你当成了眼中钉,非拔不可。”
陈瑾端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晚辈不过一介童生,连秀才都不是。周大人这般上心,未免太抬举了。”
“你不懂。”
沈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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