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生陈瑾,拜见张先生。”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张居正睁开眼,目光在陈瑾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坐。”
陈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懋修站到了父亲身后,不敢落座。
“懋修那篇谈盐铁的文章,是你帮他改的?”张居正忽然问,语气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分量。
陈瑾心头一紧。那日张懋修拿着篇策论来找他,他确实动手改了几处……引了些后世的经济观点,又借助《锦城春深图》里的记忆,把万历年间盐引流通过程中“积引”“占窝”的流弊点了点。张懋修当时觉得精妙,誊抄后便寄去了京城。他没想到张居正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这位日理万机的首辅,会为了一篇儿子的习作当面来问他。
“是晚生帮着润色了几处。不过是同窗之间互相切磋,不敢居功。”
“润色?”张居正嘴角微微一扬,“那几处议论,眼界和格局都不像出自十五岁少年之手。张懋修跟我说是你写的,我还不大信。今日见到你……”他顿了顿,“倒有几分信了。”
陈瑾垂下眼,没有接话。他清楚在张居正面前,说多错多。
“你家里做的是盐铁生意?”张居正话锋一转。
“是。”
“难怪。”
张居正点点头,“耳濡目染,对盐引的积弊自然看得比旁人真切。不过纸上谈兵是一回事,真要动手整顿,又是另一回事了。”
陈瑾应道:“张先生说得是。晚生不曾经手实务,所写不过是从书册里读来的一些浅见。”
张居正没有接这个话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瑾。
“懋修跟我说,你得罪了成都府同知的儿子?”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赵弘这个人,我知道。心眼不大,手腕倒有几分。在成都府经营多年,和布政使周廷辅那边也多有往来。你一个童生,能硬扛到现在,倒是有些胆气。”他放下茶杯,“不过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凭一身骨气就能斗倒所有人。等你年纪大些就知道了,有时候忍一口气,比争一口气更难。”
陈瑾认真听着,没有急着接话。
“晚生明白。只是晚生以为,有些气可以忍,有些气不能忍。当众欺辱上门,若是低头认了,往后谁还把你当人看?晚生不是不肯低头,是不想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
禅房里安静了一瞬。
张居正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只停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