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倒。”
他走了。
脚步声在金属梯子上逐渐变轻。
最后被一扇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简俭蹲在操作台旁边。
隔着铅皮和铝箔,把手掌贴在箱体表面。
隔着三层屏蔽材料。
他感受不到罐体的温度。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
像有人在箱子里用指甲轻轻敲击内壁。
俭偶的声音从箱体中传来。
被屏蔽材料过滤后变得模糊:“……你在确认我还在。”
“对。”
“那你确认到了吗?”
简俭的手指在铅皮表面停了一下。
“确认到了。”
箱体内部的脉动频率在那一瞬间微微加快了一拍。
然后又恢复了稳定。
俭偶没有再说话。
但简俭知道它听到了。
他站起来,关了地下室的灯。
黑暗中只剩箱体侧面那盏绿色指示灯。
以稳定的频率一下一下地亮着。
他走上楼梯的时候。
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酸。
手掌上那三道被铅皮划破的口子正在隐隐作痛。
窗外山风穿过梧桐树的叶子。
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了。
他站在楼梯口。
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那盏绿灯还在一下一下地亮着。
像一枚被钉在黑暗中的坐标。
他知道俭偶不会睡着。
它刚才说了“会一直醒着”。
而他的手还残留着铅皮的冰凉触感。
伤口边缘的红痕正在缓慢凝结。
简俭推开楼上的房门。
窗外的山风灌进来。
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他在床边坐下。
低头看着自己贴着胶布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隔着铅皮叩击箱体时的触感。
微凉、坚实、有回应。
明天还要测试信号衰减率。
还要给隔离舱加第二层屏蔽。
还要想清楚怎么教一个刚学会说“收到”的东西什么是“人”。
但他现在只想坐一会儿。
听着窗外山风穿过梧桐叶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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