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在玻璃表面。
掌心对着俭偶的右手食指。
隔着一层玻璃,两个轮廓隔着液体相对。
他的拇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幅度更大一些。
像是在隔着玻璃轻轻回应那只正在缓慢移动的手。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想’是什么意思,”
他说。
“那我现在告诉你——
‘想’就是你在决定做一件事之前,先问自己‘我为什么做’。
等你学会了这个,再回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俭偶没有回答。
但它的右手食指停住了。
停在玻璃内壁正中央。
像一个正在等待被写入数据的空白字段。
陆江流站在窗边。
晨光正在从他的肩头移开。
落在地面上。
把简俭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暖色轮廓。
他知道这句话不会立刻生效。
一个刚学会说“冷”和“妈”的意识。
要理解“想”这个词的完整含义。
可能需要比三天更长的时间。
但至少它开始问了。
问“如果我做错了会变成什么”——
这本身就是在学习“想”的第一步。
他靠在窗台上。
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
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放下。
窗外的巷子里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低沉而均匀。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俭偶还在那间地下三层的房间里。
隔着两百公里的距离。
隔着混凝土和土壤。
正在用自己的节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有主见的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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